第1010章 忠義
錢有成抬頭瞧了自己副官一眼，罵道：“就你聰明，你先去叫孫君過來。”
“孫君？隨軍參謀孫君？”
“是他。”
副官有些急道：“長官，孫君是齊……”
“夠了，你快去！”錢有成語調微怒。
副官不敢再勸，快步離開。
錢有成換好衣服之後快步從帥帳之中走出，副官去而復返，正引這孫君過來。
孫君道：“錢長官，這麼晚有什麼事嗎？浙軍又要動手了？”
“不是，剛才前線的探馬發現有兩個人從浙江軍控制的第一道陣地之中過來了，現在人被咱們給扣下了，此人直言要見我，你陪我去見見。”
孫君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抬頭看了一眼錢有成，見對方神色如常，手臂下意識的垂在了腰間配槍的位置，而後無聲的跟上了錢有成的步伐。
進入中軍帳中，錢有成命副官領人過來，不多時兩名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浙江兵被推了進來。
孫君坐在帳中下手的椅子上，他回頭瞧了一眼立在自己身後的侍衛，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中軍帳中，錢有成的背後站著兩名侍衛軍官，帳門出入口處也站著兩名侍衛軍官。孫君清楚得很，侍衛營只向錢有成一人效忠。
被推進來的兩名浙江兵立在堂中紋絲不動，副官罵道：“跪下。”
兩人卻聞所未聞，只是瞧著錢有成。
錢有成開口道：“不必讓他們跪了，你們深夜不睡向我營中來是有什麼事嗎？”
“有事。”個頭稍高一些的浙江兵開口道。
“請說吧。”
“說正事之前可否為我們兩人解開繩索？我們二人來只是要和錢長官您聊聊天。”
錢有成點了點頭，副官遂為兩人解開了繩索。
“現在可以說了吧？”錢有成問道。
“可以了。”高個子的浙江兵直接道：“我們隨行帶了兩個揹包，揹包裡各有三萬大洋，合計一共六萬大洋。”
孫君臉色煞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錢有成。
高個子的浙江兵繼續道：“六萬大洋是定錢，只要孫長官您讓開溧水，容我軍透過，那麼隨後我軍會給您奉上八十萬大洋。並且日後您可以加入到我們周司令帳下，並且是以立下大功的軍長的身份。”
孫君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浙軍開出來的條件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孫君自詡如果自己坐在錢有成的位置上，一定就答應了這個條件。
他的手垂向腰間，但是下一刻，他身後的侍衛道：“孫參謀，您最好別動。”
孫君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惡寒，他偏過頭直直的看向錢有成。
帳內沉默了許久，而後被一聲爽朗的笑聲打斷了。
錢有成在笑，帳內的侍衛們將手放在了配槍之上。
“錢長官在笑些什麼？”浙江兵問道。
“我竟不知道我值這麼許多的錢。”錢有成收斂了笑意，對著侍衛們微微擺手，而後笑道：“卻不知出價的是周司令本人還是前線的統軍將領？”
“我家司令現在還在重病之中，自然是肖岸師長與陳以忠參謀長一同下的決定。”
“好吧，好吧。無論是誰，願意八十萬買條路，都是很看重我了。只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請問可以給我一天的時間考慮嗎？”
“不能，錢長官請今夜就決定吧。若是不放我們回去，明日清晨大軍亦會前來。”
“好吧，那我只能拒絕了。我雖然姓錢，但並不是嗜錢如命之人。齊燮元大帥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情願戰死沙場，也不會主動讓開去路的。”
“長官是一位忠義之人。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錢有成點了點頭，對副官揮了揮手道：“派人送兩位離開。”
等到副官帶著兩名浙軍士兵從帳內離開之後，坐在下手位置的孫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孫參謀，讓你受驚了。”錢有成笑著道。
孫君苦笑道：“長官真是嚇死我了。”
“哈哈哈，我本來想要誆騙一下這名浙軍的使者，但是沒想到他們真是一天都不願意多留了。明日的戰事估計會十分的慘烈，請孫參謀做好準備。”
“八十萬您的願意舍了，那我也沒有什麼不能豁出去的了。”孫君離開帥帳前如此說道。
孫君走後，副官也回來了，他輕聲道：“長官，那可是八十萬，這筆錢給您花八輩子的了，而且恕我直言，咱們擋不住浙軍呀。”
“我自然知道擋不住這支軍隊。”錢有成並沒有怪罪副官口出狂言，他嘆了口氣道：“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從前我不過是一個馬伕，能有如今的成就是齊帥一手提拔的，就讓我死在這裡吧。”
……
次日清晨，戰火再度燃燒起來。
大戰持續了整整一天，只在中午的時候稍稍停歇了一會。
直系部隊雖然依託著防線，但還是有數次被直接擊潰，後來大軍連續後撤了十里，方才收攏了殘部，駐紮在孟鄉附近。
浙軍也考慮到兵馬疲憊，並未繼續進軍。
直系部隊上下無論是錢有成還是最基層的軍官無不是身心俱疲，不少人直接躺在泥土地裡就呼呼呼的大睡了起來。
當天夜裡，有大約一千人趁著夜色從軍中逃走了。
……
次日中午，南京城，大帥府中。
何青捧著一份電文急匆匆的走到了齊燮元面前。
齊燮元接過電文，但見上面寫道：“報告齊帥，我部奉命駐守金壇，如今我部兵馬已傷亡十之七八，浙軍火力勇猛，只今日上午，我軍已經擊退敵軍七次進攻，給敵人造成大量得殺傷，但我部實在無力再戰，請大帥同意暫時撤退，為我中央軍三十二師留點種子。”
“溧水防線還在苦苦支撐，難道金壇要先被破了嗎？”齊燮元坐在椅背之上，握著電文一陣的失神，片刻後回過神來大聲的道：“從徐州趕回來的部隊到哪裡了？”
“到了陳水了！”副官趕緊道。
“陳水……陳水距離金壇即便是全速前進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齊燮元說完下定了決心，對副官道：“給金壇守軍回電，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在金壇在阻擋敵軍二十四小時。”
副官答應一聲，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