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戰旗飄揚
於同河再有到底的人胸口補了一刀之後方才站直了身子看向四周。
直系部隊的第一道防線在被重炮犁了一遍之後在對上浙軍的衝鋒脆的如同紙糊的一般。
四周都是身穿著同樣軍裝的戰士在彎著腰向前衝鋒,有人在大聲咆哮著提振士氣,也有人面無表情但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架勢。
“尖刀部隊,收拾……”於同河剛開口,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嘶吼聲:“小心!”
下一刻,於同河的身體被人從後面撲倒,落地之時去勢不減,又連續向前打了好幾個滾。
“轟!”
劇烈的爆炸聲裹挾著炙熱的氣浪籠罩過來,於同河趴在地上,只感到一陣的天旋地轉以及耳朵裡不斷迴響著的嗡鳴之聲。
爆炸聲不斷地響起,於同河推開了背後的同僚,對方背部已經血肉模糊了。如果剛才不是對方從背後推到了自己併為自己擋下了彈片,現在倒在地上的人應該是自己。
於同河卻已經無暇去關注這些了,他望向遠處,如海潮般退去的直系部隊在一起如海潮般湧了過來。
“他們是想借助重炮的轟擊實行反攻。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不擊潰他們的反攻殺向腹地,另一條路就是直接捨棄剛打下來的陣地,如果不進不退,那就只能等著重炮的轟擊。”
於同河此刻注意到,在前方大約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人站了起來扛著一面紅旗向前衝鋒。
他的耳朵被震得還在嗡嗡作響,聽不到是否響起了重逢的號角。
但目光所及之處,越來越多的人從初被轟炸時躲在掩體之中變成了起身向前衝鋒。
“衝鋒!向前衝鋒!衝出去就能活!”於同河大聲的吼著,他踹了一腳一名趴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新兵的屁股,然後拉起他推搡著向前衝鋒。
……
另一邊,直系的前線指揮所中,前線軍官手持著一面放大鏡在研究這地圖。大地的震顫讓頭頂的燈泡來回搖晃著,軍官抬起頭問道:“周朝先的部下退了嗎?”
“還在看,估計是要退了。咱們的重炮部隊藏在山林之中,他們一時半會……”副官的話卻因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打斷。
來的是一名傳令兵,他直接道:“報告旅座,浙軍衝過來了。”
“啪——”放大鏡摔在地圖上,旅長站起身來快步向外走去。
……
周朝先的目光穿過醫院厚重的茶色玻璃落在長興城的一角。街面上一切如常,販夫走卒們一如往常一般忙碌,周朝先甚至注意到一個小孩偷了一個包子,而小娃娃的父親則在給小娃娃付錢,而母親則拎著一個類似於板凳一樣的東西在追人。
“哈——”周朝先輕輕的笑了一聲。
在他的身後,交談之聲並沒有一刻停止,有的人是在對著電話大聲的說些什麼,有的人則是拿著紙條指著上面的內容對同僚吼叫。
“司令。”姜來走了過來,開口道:“剛接到訊息,盧小嘉很想來醫院探望您,可能是受了盧永祥的指使來探咱們的虛實的。”
“盧永祥……”周朝先略作思忖,而後道:“盧永祥倒是可信,但他身邊之人卻不可信,盧小嘉我就不見了,你找人去應付他,只說我現在還在搶救之中。”
“明白了。”
周朝先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轉過身來到了地圖前,在溧陽以北的一處藍色線標註的河水邊,周朝先的思緒來到了戰場之上。
……
臧致平縱馬馳騁,汗水已經打溼了他軍裝內的襯衣了,待在腦袋上的帽子也不得不不時拿下來擦汗。
他尚且算是好的,那些扛著繁重的武器裝備在日光下奔跑計程車兵們則更是個個都好似從水缸之中撈出來的一般。
“快快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在半個小時內到達上林,到了上林我們可以歇口氣繼續!”軍官們在道路兩側跑來跑去,扯子嗓子大聲的呼喊著提振士氣。
臧致平默默地看在眼中,這種在行軍途中將明確的時間與目的告訴基層士兵的做法在民國的軍隊之中是不常見的,自己也是加入了周朝先的麾下之後才學到了可以這樣做。
自己一開始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後來他想周朝先詢問,才意識到一個清楚的,可執行的目標傳達給士兵,可以極大地發揮基層士兵們的主觀能動性。而這樣做的效果也很明顯,士兵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不是行屍走肉。
臧致平沒有在這個思路上繼續想下去,他抬頭看了眼天空,烈日灼灼。
“賊老天。”臧致平罵了一聲,一鞭子抽在戰馬的屁股上,策馬向前方衝去。
……
戰火如荼,天空之中被硝煙所籠罩,便是日光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於同河靠在土坡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在他身體的側邊,一名軍醫正在為他纏綁著左肩膀上的傷勢。
“好了。”軍醫舒了口氣,而後對他道:“等會的戰事你先不用參加了,先原地休整一下,而後撤到後方去吧。”
於同河叼著菸捲皺著眉問道:“我這小傷吧?”
“什麼小傷,骨頭都露出來了。”軍醫還要治療其他的傷員,沒有在於同河的身邊廢話,提著醫療包又向下一個傷員跑去。
……
肖岸穿行在戰場之上,兩邊修整計程車兵每每看到他,無不起身敬禮,肖岸有時回禮,可更多的時候是面色匆匆的點點頭就從他們的身邊走過。
“師座,我們剛才組織過兩次強行渡河,但敵人的炮火的確是猛烈。我們就是拼著用人命去填,這滔滔的江水我們要填不完……”一名旅長一邊在前引路一邊說道。
“德行。”肖岸瞪了他一眼,罵道:“充其量一條小河。”
他們說著便來到了前線的一處工事之中,旅長遞過來一個望遠鏡。
從目前浙軍修整的陣地到達溪水邊大約有三百米的距離,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滿是雜草的曠野,但是現在早已經被燒的赤地千里。
幾百米的距離倒著許許多多浙江兵的屍體,而在河岸邊則尤為的多。
“我們靠過去就很難了,他們一直在對著河岸轟。河倒是不深,水性差不大離都能游過去,但對面在對面的河岸邊又構築了大量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