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盧永祥
生意的分成定下之後又是一陣吃吃喝喝，而後周朝先再度放下酒杯，對杜月笙道：“實在是吃不下去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今日我還想去見一見盧帥，今日暫且到這吧。”
杜月笙又挽留了兩聲，而後便帶人陪著周朝先下了臨江閣。
望著滔滔不絕的黃浦江，周朝先又對杜月笙道：“杜先生，我聽說你有一個外甥，今年也十八歲了吧？”
“是，十八週歲。”
“身體好嗎？”
“一向都很好，身上也很有把子力氣。”
“好，我軍中正要用人，今日便將他帶回長興，你看可好？”
杜月笙大喜，知道周朝先不是真的看重自己的外甥，而是看重自己。將自家外甥帶走，便可以藉助外甥的耳朵和嘴直接和周朝先溝通。
他立刻吩咐人去將外甥帶過來。
“叫張瑋？”周朝先拍了拍還是個半大孩子的年輕小夥的肩膀，而後對杜月笙點點頭道：“交給我就好了，日後必然還給你一個棒小夥。”
杜月笙連連點頭，又伸手戳了戳自家外甥道：“快謝謝周將軍栽培。”
張瑋趕緊又對周朝先鞠躬，口中道：“謝謝周將軍栽培我。”
一行人被惹得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而後隨後杜月笙一路送周朝先出了上海又十里之後，這才灑淚分別。
……
周朝先在車上藉著酒勁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被姜來歡迎的時候已經進入了杭州城。
姜來道：“司令，現在咱們已經入城了，來迎接您的是盧永祥的長子盧小嘉，小嘉公子見您睡著，只說去大帥府再將您喚醒，眼下快到大帥府了。”
“好。”周朝先點了點頭，振作了一下精神。
車隊不一會就逐漸挺穩，周朝先抬頭一看，已經到了熟悉的杭州大帥府的門前。
“朝先，來啦。”盧永祥從石階上大踏步的走下來，臉上滿是笑容。
周朝先迎上去和對方握了握手，這時盧小嘉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溜了出來向周朝先見禮。
三人聊著天便往總統府內走去，進入中堂之後，寒暄了一陣周朝先對姜來打了個手勢，幾名侍從抱著一個箱子走了過來。
“我從北平而來，不知該給盧帥帶些什麼。”周朝先伸手將木箱的蓋子開啟，眾人一起瞧了過來，但見木箱之內擺放著一尊三尺高的玉佛。
“聽說北平有一位雕刻玉石的聖手名叫快刀劉，就選了一塊上好的玉石請他雕了來送給大帥。知道您有心向佛，希望此物您能收下。”
木箱之人，青白色的玉石寶光流轉，那一尊雙目微微閉合的佛像恍惚之間彷彿要活過來一般。好玉配好工，此刻讓人望之便不盡心中生出愛意。
盧永祥湊近了瞧，心中更是歡喜，對周朝先道：“此物我當真很喜歡，朝先有心了。只是我們之間的交情不許這些俗物，下次可不許破費了。”
周朝先微笑著點頭稱是，但也知道這不過是表面的應承而已。
交情歸交情，但禮尚往來才能讓這交情長長久久。
盧永祥請人將玉佛收起來之後，臉色也嚴肅了下來，他請周朝先來到了書房之中，落座之後，盧永祥便問道：“朝先，你和齊燮元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知道前一段時間周朝先和齊燮元起了衝突，甚至到了即將兵戎相見的程度，但當時兩人嚴格千里，通電全國的電文盧永祥雖然一封不落的全都看完了，但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周朝先便將那姓梁的使者面見自己的種種經歷一一說了。
盧永祥忍不住撫掌驚歎，片刻後道：“如此說來，你是被齊燮元給陰了一把。”
“不錯。”
“以你的性子，一紙合約是約束不了你的，你有抱負的打算了？”
周朝先微微點頭。
“那也算我一個，咱們兩家共進退。”
“好，不過此事卻不宜現在就開始，我需要返回長興之後，理清楚域內的一切事物，對付齊燮元要徐徐圖之。”
盧永祥點了點頭，他只要知道周朝先有計劃心中便安定了許多。
公事談完了，二人便前往府中的宴廳之上大排宴宴。
這一夜，周朝先醉倒在大帥府中，被幾名侍從攙扶著返回客房之中休息。
次日一大早，便辭別了盧永祥準備回程，但盧小嘉卻又粘了過來道：“周兄……不是，周司令，便帶我再去長興玩玩可好？上海有洋人不甚安全，杭州更是無趣得很。”
“問過盧帥了？”
盧小嘉點了點頭。
周朝先便欣然應允，帶上盧小嘉返回長興。盧小嘉此人雖然喜歡玩樂，但卻知道底線在何處，更是從來都不跨雷池半步，故而周朝先也願意帶上他。
……
“司令，是卑職無能，請司令責罰。”
一日之後的下午，陳以忠身著一身軍裝，低著頭站在周朝先的身前，輕聲說道。
“此事怪不得你，是我沒想到齊燮元的準備竟然會那麼充分，是我小覷了天下的英雄。”
陳以忠垂著頭依然道：“請司令責罰。”
浙軍將常州、無錫兩大塊地方都拱手讓給了江蘇，高層軍官們都知道內情，心中縱然有怨，也只怨恨齊燮元。
但是基層計程車兵與軍官卻不知道上層的博弈，他們定會惱怒於上峰的懦弱，士兵們需要一個出氣筒，而這個出氣筒的身份一定要足夠高，否則無法讓士兵們的怨氣成功的發洩出去。
放眼整個浙軍高層，也只有陳以忠最合適做這個出氣筒了。
“那就免去你的總參謀長之職務，降為參謀。停發半年薪水，免去今年一切獎金。”周朝先給了一個差不多可以讓士兵們滿意卻又不太過嚴重的懲罰。
剛才一直沒笑的陳以忠此刻倒是咧了咧耳根子，隨後又板起了臉。
“跟我說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長興都發生了什麼吧，坐下說。”
陳以忠微微點頭，他坐在桌對面的椅子上開始按照輕重緩急逐一彙報起治下的各種事情。
周朝先時而顯出笑容微微點頭，時而又面顯怒容，時而停下來訊息的詢問某件事情，時而又落筆寫下某個人名。
彙報一直到了傍晚方才結束，陳以忠嗓子都快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