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軟禁
“胡了！”湯玉麟興高采烈的推到了麻將。
“不是吧，老周你點炮點的也太準了些。”張學良打趣道。
周朝先也故作惱怒道：“今天這個手氣真是不行。”
張作霖則是笑著讓大家重新洗牌，繼續打牌。
今日打牌一直打倒了天黑之後，周朝先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了總統府。
剛一上了車，周朝先的表情就微微一變，頹廢與疲憊之色全都消失，恢復成了平時面對下屬時那副冷峻的樣子。
“將軍，老帥是如何說的？”息鷹低聲問道。
“老帥想要調我回本方治理地方，練兵禦敵。”
“那您跟他說您自己的打算了嗎？”
“說了。”周朝先說完靠在汽車後背閉上了眼睛，今天打了一天的麻將腦子都有些發木了，他現在需要好好地理一理思緒。
老帥想將自己調回北方，無疑是因為北平這次事變讓老帥產生了危險感。郭松齡雖然當著自己的面說是因為張作霖去日本購買武器為打內戰而讓他心寒，但此外恐怕還有他對於張作霖選定張學良為權力繼承人的不滿。
張作霖由此便極有可能認為不知是一個郭松齡，說不定在奉軍之中還潛藏著一個李松齡、張松齡之流的人。
周朝先想到此處不禁暗自覺得好笑，因為在原本的歷史上，奉軍之中許多人都不服張學良，出了郭松齡之外還有楊宇霆等數位將領。
而自己與張作霖父子之間均十分親密的關係，但卻與其他的奉軍高層將領之間關係單薄，並不屬於任何一個權力的派別。
自己在張作霖父子的眼中是一個值得託付的“孤臣”。
權力的交接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可以完成的，需要不斷的在關鍵的位置上逐漸替換上少帥的人。況且，張作霖也不是垂垂老矣之人，他心中是如何想的還是猶未可知。
人性是複雜而多變的，這一點周朝先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
他們想讓自己在眼皮子底下帶兵，是因為他們都認為自己在關鍵的時刻會站隊在他們的一方。
他們會給予自己兵權與政治權利，甚至可以讓自己在奉軍之中做到兩人之下，萬人之上，但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約束呢？
護衛艦在完成自己的護衛任務之後又會如何呢？
權力如果交接完成之後，以張學良的氣度是否容得下一個大權在握的自己呢？
周朝先輕輕地吐了口氣，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腦子放空，今天不適合想這些事。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茫茫的黑夜。
……
“吃飯了。”一聲不善的語調響起，驚醒了伏在床上的郭松齡。
門被從外開啟，一名不相識的軍官將一雙竹筷和一個飯碗放在了桌子上，隨後收拾好了上一頓的碗筷轉身便走。
“等一下。”郭松齡走了過來，問道：“張作霖還沒有決定如何處置我嗎？”
軍官眉頭一蹙，而後道：“你這等人早就該殺了，真不知老帥為何要留你到現在。”說罷轉身就要走。
“陳文山等人如何了？”
“前兩日，已經被吊死了。”
門“砰”的一聲被關閉，郭松齡卻還呆呆的看著門口，片刻後他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飯碗，而後重新返回床邊坐下。
腦海之中似乎又出現了和陳文山等人談古論今，共襄盛舉之時的畫面，而故人卻因為自己的決斷此刻已經陰陽兩隔了。
“子云，我對你不住……”
郭松齡垂著頭喃喃自語道。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郭松齡的黨羽被一一審判，而後又迅速的當眾或是槍決或是被吊死，甚至當初“熬鷹”的兩名軍官被張作霖請了城裡的劊子手給凌遲處死了，當日死裝極為慘烈，後來有人在夜晚經過菜市口的時候還隱隱聽到了黑夜之中從風聲中傳出來的淒厲的哀嚎之聲。
……
周朝先返回陳公館的時候，有軍官呈上了從長興發來的三封電文，一份是厚一些的陳以忠彙報情況的電文，第二份則是一封由軍事情報處發來的機密程度為“S”級別的密電，最後一份則是代欣冉發來的家書。
周朝先拿起厚的電文逐一翻看起來，起初是陳以忠彙報長興目前的情況，春耕在政府的組織之下已經開始了，並且改變了傳統的耕種方式，現在是在農業科學家們的指導之下開始進行科學的耕種。
“很好。”周朝先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
民以食為天，有了充足的糧食，周朝先心中就越有底氣。
下一部分則是關於經濟貿易的，周朝先草創的開發區現在已經不需要政府主導繼續新建工廠了，轉而是一些開發商主動找了過來，開發區的面積也在不斷地寬展之中。
周朝先臉上的喜色更濃郁了幾分，只覺得半日的鬱氣都被除去。
在農業與經濟之後，陳以忠又彙報了一下軍隊的情況，各軍隊目前都處於常規時期，但各個師團以及下屬的獨立團還有民兵部隊仍然按照以前的訓練標準在執行。
但在最後陳以忠則是彙報了一條奇怪的資訊，那就是齊燮元派人來到溧陽向陳以忠表示江蘇方面想要進一步的溝通。陳以忠本想代表周朝先與齊燮元交涉，但對方堅決地表示只和周朝先本人談，請陳以忠發電聯絡周朝先，他們的人不日就會北上來找周朝先。
“齊燮元這廝想要找我談什麼？”周朝先此刻也有些摸不準，但他大抵能判斷出齊燮元目前的形勢。
齊燮元將寶押在了吳佩孚和郭松齡的“聯盟”之上，而郭松齡與吳佩孚則屬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眼下郭松齡的陰謀眼看是敗了，吳佩孚雖然統兵在張家口附近嚴陣以待，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只要張作霖收拾完了“家”事，而後奉軍將會開往張家口，讓吳佩孚領會一下奉軍鐵蹄之威力。
“齊燮元應當是想尋求江蘇與浙江的穩定。”周朝先隱隱猜到了齊燮元的想法。
將陳以忠的電文收好之後，讓姜來去回一封已閱，並勉勵陳以忠以及長興的軍政高層的電文。
姜來領命而去。
“息鷹，給我倒一杯12年的波摩，加兩塊冰。”周朝先揮了揮手。
坐在後面椅子上的息鷹起身去倒酒，周朝先則拿起了情報局的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