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直言
“哈哈哈，周將軍打的好算盤，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將軍解惑。”齊燮元目含華光，笑著問道。
“齊帥請問。”
“既然周將軍看出了時間和局面都站在我這一面，那你為何要現在請求停戰，而不是想要擴大戰果？以你之才智，我想一定是因為現在不開戰符合你的利益吧？”
齊燮元也是老狐狸了，他清楚凡是不符合周朝先利益的事情，周朝先定然是不會主動提出來的。
周朝先也不藏著掖著，直道：“我想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所以有意北上，看看能否扭轉乾坤。齊帥，老實說吧，今日如果談崩了，我回去之後便會調動大軍向南京方面進攻。”
“周朝先，你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今日你沒法活著離開此地嗎？”齊燮元身後的一名高瘦軍官虎目圓瞪大聲說道。
齊燮元也是眉頭緊鎖，死死的盯這周朝先。
“哈哈哈。”周朝先揚天笑了兩聲，而後道：“天氣好熱，且容我脫了外套在與你說話。”話音落下，手指靈巧的調開軍裝外套，露出裡面的襯衫以及——緊緊地捆縛在身上的十幾發手雷。
手榴彈的引線被一根白色的絲線系這，線頭處拴著一個銀環，此刻正被周朝先捏在手中。
齊燮元聞言眼中露出一抹驚懼之色，一直站在周朝先身後的盧小嘉也是臉色一變，腳步栽歪了一下險些倒地。
“周將軍，這是何意？”
面對齊燮元的質問，周朝先面無表情的說道：“齊帥，如果你當真要害我性命，那我也可憑藉著這些東西與你一併死去，我說到做到。”
周朝先的聲音落下之後黃木原上一片寂靜，齊燮元身後的智囊和軍官們全都傻了眼，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周朝先竟然會在身上綁了十好幾個手榴彈過來談判。
“周朝先你怎麼證明你這手雷都是真的？”齊燮元身後的一名軍官虎目圓瞪，怒吼道。
周朝先偏過頭對嚇得腿都彎了的盧小嘉道：“小嘉，來隨意摘一顆手雷，然後拉了引信扔出去。”
盧小嘉聞言心中雖然害怕但還是輕手輕腳的走到周朝先的身後，竟一顆拴在背心上的手雷緩緩地摘了下來。
此刻周圍的人全都將目光落在盧小嘉的身上，只看得這位貴公子一陣難受，他看了眼周朝先用詢問的口吻道：“將軍，我……我扔了？”
“扔。”
齊燮元身後的軍官則大聲道：“往遠處扔！”
盧小嘉聞言嚥了口唾沫，扯了拉環奮力的向遠處扔去。
手雷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弧，而後落地。
“轟——”
一聲爆炸聲驟然響起，周圍的人面色劇變。
稍遠處無論是浙軍還是直系部隊見發了異變，全都向上衝來。
周朝先一揮手大喊道：“無妨，不用過來。”
齊燮元身後的幾名軍官也是擺了擺手，喝令要衝過來的軍官停下了腳步。
“啪啪啪——”
一陣拍手之聲響起，卻正是齊燮元，他笑道：“周朝先，我總算是知道陳調元等人為何總是在你手上討不到便宜了，你這人……實在叫人難以捉摸呀。關於停戰的事情就這麼定下吧，在北平事變結束之前，我齊燮元立誓絕不會主動向你的地盤進攻，可若是北平的事情平息之後，那這個誓言便就此作廢。”
“如此甚好。”
齊燮元伸手指著周朝先道：“如果不願意將手榴彈卸下來的話，便將外裝穿上吧，看著忒嚇人了。”
“是。”周朝先拿起外套重新穿上，兩人又閒談了一會，無論是齊燮元還是周朝先都覺得對方是個著實有趣的人，只是礙於雙方的立場卻是不可深交。
兩人天南地北的說了許久，齊燮元道：“天色不早了，我便要回去了，你怎麼個章程？”
“我要讓衛兵們來接。”
齊燮元點頭道：“那我先走。”
可下一秒，他卻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住，而拽住自己袖口的人可不正是周朝先，齊燮元看向對方蹙起眉頭。
“齊帥勿驚，等我的人保著我離開，你再走在下真是十分不捨你，是在不忍見你先行離去。”周朝先說著另外一隻手摸出一支口哨叼在嘴裡用力的吹響。
“嘀——”
尖銳的哨聲中，十幾名衛兵迅速從山坡下衝了上來，齊燮元身後的衛兵們也不甘示弱的衝了過來。待到身穿藏青色軍裝的軍官立到周朝先身後的時候，周朝先這才撒開了握著齊燮元袖口的手，抱拳道：“多謝。”
衛兵們“唰”的一下子圍攏過來，將周朝先和盧小嘉統統包圍，而後一行人飛快的從黃木原上往下撤。
齊燮元背手立在荒原之上目送著周朝先離開，身後一名軍官道：“周朝先這廝當真小心，如此由他衛官簇擁著他往下走，便是咱們安排了神槍手也奈他不得。”
“此人，必成我等心腹大患，可惜今日未能除去呀。”
“我請令一波兵馬現在掩殺上去，說不定還能攔住他。”
齊燮元擺擺手道：“算了吧，現在動手追殺，當真是丟了大人，先留著他吧我們走。”
“對了，剛才問周朝先身上的手雷真偽的是哪一個？”齊燮元看向立在自己身後的軍官們問道。
一個年輕的軍官出列道：“是卑職。”
“你叫張德陽是吧？行，很有些急智，當時我都沒有想到這一折，回去之後去賬房領五十銀元。”
張德陽大喜忙道：“卑職愧不敢擔，只是為大帥盡忠而已。”
齊燮元再度擺了擺手道：“走吧。”
說完齊燮元也領這一幫軍官往本方而去，追隨在齊燮元身後的幾名年輕軍官不忿的望了保著周朝先飛奔而下的浙軍一眼，而後方才追上齊燮元的腳步，一行人也是飛也似的離開了。
上了轎車，周朝先道：“快走。”
姜來一腳油門擦到底，轎車引擎發出一聲轟鳴之聲，而後猛地調轉方向往溧陽而去。
“司令，快將外套脫下來。”坐在周朝先身邊的息鷹知道周朝先裡面此刻還幫了手榴彈趕緊道。
周朝先趕緊將外套脫下，而後對息鷹道：“用刀先將白繩割斷，切割的時候記得要小心些，老子的一條命都在你的身上。”
息鷹道：“是，小人手最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