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化整為零
“明白。”
姜來離去之後，周朝先又令劉飛羽密切關注南京城中的軍令。
得知齊燮元開始重視起自己這次“渾水摸魚”的行動，周朝先再也無心休息，他開啟行軍地圖開始重新計算距離、行軍速度、後勤補給等問題。
自己來對了，戰事已然升級了。
周朝先在半個小時的時間內連續發出多條真對各方的電令。
第一條是真對於拉長的補給線以及有可能會被敵軍斬斷的問題，周朝先向杭州發電，請求浙軍可以從青浦、長亭、雲鄉方向調撥輜重補充軍需。
第二條便是發給長興的陳以忠，命他嚴加控制長興等地區，絕不可出現叛亂之情況。
第三條則是向張作霖傳送電文，希望老帥可以向齊燮元施加壓力。
而周朝先本來還想給盧永祥發電，遊說其出兵，但是這個念頭很快就又消失了。
第一盧永祥現在只怕樂的自己和齊燮元打仗，這樣兩虎相鬥，他自可穩坐釣魚臺。
第二如果將盧永祥牽扯進來那整個南部的情況將會360度的大轉彎，瞬間就會變成最極端的狀態。
雙方將撕破臉皮，徹底進入交戰狀態之中。
傳送完電文之後的周朝先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揉了揉臉，讓自己略加的清醒了一些之後，他意識到根據情報顯示江蘇軍三十二師、中央六師、中央十九師如果從南京而來，那勢必要在馬圍嶺方向和陳武與陳樂山的部隊交戰。
如果中央軍第四師和十七師擋得住還好，若是抵擋不住，自己只怕要陷入齊燮元的左右包夾之中。
“肖岸他們必須加快推進速度。”周朝先說完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周朝先召開了一次參謀會議，參與會議的出了幾名軍情參謀還有新納入浙軍作戰序列的忠勇師師長章玉成。
圓桌之上，周朝先向他們分享了最新情報與自己的佈置，而後在眾人沉思之時，周朝先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肖岸所部的推進速度加快，如此在江陰方向為我們拉扯出作戰的空擋，但向前無疑會與湯銳利與汪飛鴻兩部兵馬糾纏，你們有什麼好主意嗎？”
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就在眾人全都皺眉沉思之時，卻見章玉成舉起了手，並道：“司令，我有些想法。”
“說。”
“從常州至江陰，山地丘陵眾多，主路為求寬闊平緩時常要繞山而行。但據我所知，鄉野之人卻掌握著大量路途更近的小路。但這有個缺點是大部隊無法通行，即便通行，速度也極為緩慢。”
就在有人想說：“這不是廢話”之時，卻見章玉成話音一轉繼續道：“我們可以將前線大軍化整為零，組成以連與排的小股隊伍從山間穿行。而後在江陰城前集合，甚至可以打江陰城一個措手不及。”
周朝先眯起眼睛開始在心中盤算起這條計策的利與弊。
好的方面章玉成全都說了，但周朝先也清楚，這世界上只有“王道”是並無過多的弊端。
出奇制勝，則不屬於王道之路。
化整為零，穿山越嶺，而後在目的地再度集合，這說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是極難的。
但周朝先思來想去，又見會議桌上的其他參謀官沒有反對也沒有更好的建議，便點點頭道：“如此，可以一試。”
同意一試之後並不是電令肖岸立刻進行變陣，而是又參謀部的軍官們現在沙盤上推演一番，重新查漏補缺一番之後，一份詳略得當的作戰計劃書便交到了周朝先的手上。
侍從室參謀處的參謀官息鷹雙手將一份作戰計劃書呈到周朝先面前，而後請周朝先為這次行動命名。
周朝先沉思了片刻之後，道：“此戰代號疾電行動！”
……
故而等到肖岸從傳令官手中接到了這份“化整為零，穿山越嶺，江陰集結”的詳細作戰計劃書後，神色微變。
肖岸先電令全軍停止追擊，各部尋妥當之場所進行休息，隨後召開了師級高階會議。
會議上，肖岸與齊衛國、臧致平、宮備等人就計劃的進行了充分的領會之後，於當天下午四點三十分，派出斥候“抓”了一大批當地人為嚮導之後，疾電行動正式展開。
浙軍平日裡關於紀律的訓練此刻顯示出真正的作用來，龐大的軍隊立刻散了開來，以在當地嚮導的帶領之下，小股穿行在山林之間。
……
原本一路追擊本部人馬的浙軍忽然停下了追殺的進度之後，湯銳利非但沒有半點安心，相反他卻感覺到後背傳來一股徹骨的寒意。
“繼續探查，一定要給我找出浙軍的蹤跡來。”湯銳利冷著臉對負責斥候情報的軍官道。
“是，是。”
情報軍官退下之後乘坐在戰馬上的湯銳利向北邊眺望著，他已經超過十五個小時沒有閤眼了。此刻巨大的疲憊感充斥在周身的每一個地方，他真想就此好好地睡上一大覺。
但理智卻在此刻告訴自己他決不能睡，現在的自己就是撐著本部人馬北行的一口氣，如果自己這口氣“散”了的話。
那些負責戰鬥、負責運送物資、負責抬傷員等士兵更無法堅持下去。
亂世之中，槍桿子就是本錢。
想到這裡湯銳利的眼睛不禁略微紅了起來，當初他狠下心關閉城門又炮轟城門外的逃兵之時，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二十五師。
上峰已經傳令，江陰與張家港方向都已經出動了部隊來接應自己北上，自己只要撐住，那一切都有可能。
想到此處，湯銳利又忍不住想到了那個同行的汪飛鴻。
他的心中忍不住閃過了一絲殺機，此人知道了自己太多不堪之行徑，而且又不尊自己的命令，是否要殺之而後快呢？
還沒等湯銳利做出決策之時，副官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師長，剛接到江陰的電文，他們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出城來接應咱們，並詢問浙軍的情況，我們怎麼回電是否要告訴他們浙軍可能已經停下了追擊。”
“不！不可！”湯銳利舉起手，而後眺望北方，低聲道：“告訴他們，浙軍追擊之勢甚急！我部正在艱難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