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反攻
手雷反落入直系部隊之中，爆炸時飛射而出的彈片將不少人直接擊倒在地。
堡壘之中傳來了大喊之聲，不多時一隊浙軍的步兵從兩翼摸了過來，逐步清掃堡壘附近的直系軍兵。
……
杭州。
盧永祥並未在周朝先出兵的同時出兵，他自有政治上的其他考量，但現在他也時刻關注著周朝先方面的軍事進展。
副官將長興發來賣糧的電文送了進來，盧永祥在看完之後，問了府庫的情況後，便拍板道：“賣給他們，不要按照市價，以成本價給他們就是。”
副官微微點頭，正要離去，此刻忽有一人起身道：“大帥，且慢。”
副官停下了腳步，盧永祥也看向起身之人。
此人年齡約為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此刻身穿一身軍裝，頗為勇武。正是帥府參謀部的一名中校參謀軍官，姓趙名晨。
“趙參謀，此事可有什麼不妥嗎？”
趙晨道：“敢請大帥屏退左右。”
盧永祥微微蹙眉，而後擺擺手令書房之內的軍官從書房之中退出。
待到書房之中只有趙晨與盧永祥之時，他方才開口道：“大帥，周朝先無緣無故的為何會忽然發電向咱們賣糧？這必然是因為他們的糧草不知是何故，入不敷出，甚至有可能快要斷糧了。”
“長興這方土地依然是一個略遜於上海的一塊寶地了，更何況它還位處我們西北之大門，側臥之榻豈容猛虎酣睡？屬下認為，我們可以假意承諾，與他們虛與委蛇，待耗空了周朝先所部之糧草，大患可除矣。”
盧永祥聞言輕輕地搖了搖頭，但並未出言訓斥趙晨，只道：“唇亡齒亦寒，此事休要再提了。”
趙晨還要在說些什麼，但盧永祥只是擺擺手道：“此事就如此決定了。”
趙晨只得稱了聲“是”，而後退出書房之中。
……
夜已深了，周朝先從堆滿檔案的桌子上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而後閉上眼睛略微休息。
書桌上擺滿了行軍圖、物資補給路線、奪下常州城之後的處理預案，此外還有今年春耕的工作計劃書、開荒計劃書、長興大學正式開學的批准檔案等等。
“砰砰砰——”敲門之聲響起。
周朝先睜開眼睛坐正身子揉了揉臉，而後道：“進來。”
門推開，是陳以忠走了進來，他道：“司令，剛收到前線的戰報，他們徹底擊潰了直系部隊的最後一次反撲，現在直系部隊全線退入城中，肖岸擬在明日清晨向常州發動總後的總攻。這是完整的報告以及進攻方案，請您審閱。”
陳以忠將厚重的檔案放在周朝先的書桌上後，見周朝先陶瓷杯內已經空了，忙起身拿起暖壺倒了杯溫水。
“多謝。”周朝先一遍看著檔案一遍道。
“司令，您……您還沒吃晚飯吧？”陳以忠看著周朝先略顯消瘦的臉頰輕聲道。
周朝先抬起頭看了眼窗外，好似才想起一般。
陳以忠忙道：“我去讓他們做了飯過來，太過分了……”
“不用了，飯我記得送進來了，倒是忘了吃了。”周朝先的目光在屋內四處看了下，而後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道：“在那。”
陳以忠急忙走到桌前，端起托盤發現菜都涼了，急忙道：“司令，我讓他們重新做一份，都涼了。”
“不必，不必，請你端過來吧。”周朝先說話之時，目光仍然再看檔案。
陳以忠拗不過他，只好將盛滿菜餚的托盤端到周朝先的身前。
半晌後周朝先才意識到陳以忠並未退出房間，抬起頭道：“還有事嗎？”
“屬下唯有親眼看見您吃下去才能放心離開。”
周朝先聞言笑道：“好啊，那你坐下吧。”
陳以忠落座之後，周朝先將檔案放在一邊，大快朵頤起來。
剛才全然忙於工作，竟也不覺得飢餓，此刻用起餐來方覺肚中空空，難受至極。
用罷了餐，周朝先見陳以忠端著餐盤走了，在他剛要離開房間的時候，周朝先忽道：“以忠，你是我的左膀右臂，心腹愛臣呀。”
陳以忠並未回頭，只輕聲道：“原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而後大步離去。
周朝先望向窗外，梅雨仍在“嘩嘩”的下個不停，周朝先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的幸運。
在中央，自己有陳以忠、姜來、李飛羽等賢臣輔佐；在前線，自已有肖岸、齊衛國、陳武等忠心耿耿的武將衝鋒陷陣，這是何其的幸運。
周朝先並未繼續去看檔案，而後拿起鋼筆寫了一份信，將姜來喚來，命他發往前線肖岸所處。
……
前線戰場，大戰早已經結束，甚至於戰場也打散完畢了。
基層的戰士們經過半日的奮戰，此刻全都倒在軍帳之中沉沉的睡去了，而肖岸等人則還在作戰指揮室內圍繞著明日的總攻不斷討論著具體的細節。
這時忽然有人進來打斷了會議，副官道：“師座，剛收到了司令的電文。”
肖岸起身接過電文，拆開後看了一眼，復又抬頭掃視了一圈隨後道：“司令發來電文並不是軍事上的事情，而是問咱們的好。”
指揮室內遂安靜了片刻，復有輕聲道：“逢此主，是我們之幸呀。”
肖岸將信件交給眾人看過之後，清了清嗓子道：“明日，總攻之時，萬望各位同心協力，奪城控地，清除敵軍五師之眾。”
“是。”
……
和浙軍的眾志成城相比，常州城內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第十七師的師長黃誠在撤離戰時戰死，此刻司令部內擺放著五張椅子空了一位。
章玉成道：“放這張椅子在此實在晦氣。”說著起身便要將椅子搬開。
湯銳利卻道：“慢。這張椅子就留在此處以警示我們吧。”
這是汪飛鴻忽然開口道：“湯司令，昨日為何城門緊閉，還以督戰隊指著我們的後方？”
汪飛鴻的話一出口，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湯銳利。
“昨日兵敗如山倒，我怕你們不但無法逃入城中，還要引得浙軍從後掩殺進來，我也是……不得已才如此做，如果你們有什麼怪罪的，日後可向有司告我。”湯銳利坦蕩的繼續道：“如今我們只有考慮常州是該守，還是該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