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南國的雪
“季直先生，今後可就有你忙的了。”
張謇聞言笑呵呵的道：“忙點好，忙點好，不瞞你說，我這老身子骨裡現在都透著一股子生勁。”
周朝先微微點頭，他知道張謇身體一向不是很好，還有些擔心自己給他實業總長之位可能會累垮了他。
但從現在來看，張謇不僅身體抗住了，而且還是樂在其中。
“季直先生，馬上就要過年了，您是回去還是將家人接過來？”
張謇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他道：“將家人接過來，我打算在長興定居了，如果哪天干不動了，或者是你周司令看我生厭了，那我在搬回去就是了。”
周朝先趕緊道：“哎呦呦，季直先生您真是折煞我了，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現在您可是我們長興實業發展的定海神針呀。城南我有一處極好的宅子，是個七進的大小，我回頭命人前去收拾收拾，到時候也好讓您和家人團圓。”
張謇笑著點頭笑納了。
兩人說笑了一陣，張謇體力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隨後起身告辭離開。
周朝先都不用問便知道張謇準是要再去實業總署裡面加班加點的處理公務。
周朝先也沒閒著，他在府中看了會書，而後乘車前往了長興大學的工地。
此刻長興大學的主體建築全都修建完畢了，幾做灰色的五層高樓錯落有致立在夕陽之下。
“這便是宿舍樓，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會讓學生們住的更舒服些。”校長帶著周朝先參觀了一個六人間的寢室之後說道。
周朝先微微點頭，而後道：“關於生源的事情，長興這些地方只怕是沒有那麼多可以符合入學條件的。”
其實不知是長興，真正按照大學的錄取標準，整個浙江也沒多少人。
這並非是人笨，主要是基礎教育的缺失導致的。
校長明白周朝先的意思，笑道：“如果是我們本地人，或者是日後學成之後有意在本地發展的人，我們會適當的降低錄取標準。”
周朝先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對校長語重心長的道：“長興大學我投入很多，我旨在將此打造成我們長興的地標性建築，甚至於可以成為民國最著名的高等學府，錢的方面一切都由我來想辦法，但教書育人方面，還請校長與諸位同僚一同努力。”
校長伸出手和周朝先緊緊的握了握，他道：“我們何嘗不是呢？”
……
從長興大學離開之後，周朝先乘車穿行在長興新秀的寬廣馬路上。
就在此時“啪”的一聲炸響響起。
周朝先心中打了個寒戰，身體本能的向著身旁的車座趴到下去。
但緊接著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炸響聲，恍惚之間周朝先才反應過來這不過是鞭炮聲罷了，他復又坐直了身子。
司機與坐在前排副駕駛座上的姜來目光直視前方，對於剛才周朝先的舉動做出了一副“根本沒看到”的表情。
周朝先的目光穿越窗戶落在了那些手提著紅色小鞭炮的小朋友們，頓感親切。
曾幾何時，在自己小的時候，最喜歡的事就是約上三五好友，一起放鞭炮為樂。
這時周朝先也發現一些門口對著街面開的門板上，有的貼的是春聯、又得掛的是桃木板、還有人掛著倒寫的“福”。
就在此時，周朝先注意到了一片晶瑩剔透的小雪花從口中落下，不知何時貼在了自己的後排車窗之上。
“司令，下雪了。”前排副駕駛座位上的姜來輕聲道。
周朝先的目光遂望向更遠處，雪花緩慢的向著地面飄落這，這是南國冬季的第一場雪。
……
周朝先的轎車停在周府門前的時候，雪已經很大了，一輛福特轎車稍後一些停住，便見代父舉著一手舉著傘，一手提著公文包邁著步子衝入大門的門廊之下。
“父親，您這是去學校了？”周朝先問道。
代父點了點頭，他跺了跺腳，將肩膀上的一點雪花震落，而後道：“學校的粉刷工作，我想著如果在請些工人，實在是有些太浪費了。現在又是寒假，所以我鼓動了教師與校工們一起粉刷學校的牆壁，多省些錢也可以多給孩子們買點書。”
周朝先聽到這話，並沒說什麼，兩人並這件走進充作餐廳的花廳之中。
代欣冉懷孕已經快五個月了，整個人較之以往胖了些，此刻她身穿著銀狐皮毛製成的大氅在侍女與妾室李玉文的攙扶之下立在門前觀雪。
對於代欣冉來說，這還是她離開故園之後第一次看到南方的雪。
周朝先與代欣冉略抱了抱，而後便牽著她的手走進花廳之中。
今日屋內的暖氣明顯地感覺到燒的比以往要旺，故而一門之隔，便是天寒地凍與溫潤的熱氣的差距了。
……
南京，帥府之中。
齊燮元本來正在審批這公文，這時候他的小公子卻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幾個軍人想要伸手抱住小公子，免得齊燮元會受其影響，但小公子的動作是何其的靈活，動作靈活的躲開了幾名軍官的手。
“爹爹，外面下雪了。”小公子如此說道。
齊燮元微微一愣，而後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彎腰將小公子抱起來行到了書房門前。
大片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的向下落，看的齊燮元一陣的失神。
……
杭州，浙軍帥府。
“根據我們的人近距離的觀察那的確是280毫米口徑的重炮，這點早不了假。在綜合咱們派去義大利去探查情況的使者彙報，我相信這絕不是一個噱頭，而是周朝先手臂上最健碩的一塊肌肉。”胡參謀對盧永祥說道。
“那我們派出去購買280毫米的重炮為何被人拒絕了？”盧永祥扭了下身子，問道。
“據說是政策收緊，加上他們也沒有這麼多庫存了，不過我們已經向日本方面請求援助了，他們已經同意資助我們一批重炮了。”
胡參謀說完，先停頓了一下，而後又繼續道：“大帥，其實我們沒必要想這和周朝先比武器裝備，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至少從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盧永祥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老胡，不是你這麼想的。周朝先確實不是我們的敵人，但別人有的我也希望我們的軍隊可以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