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戒心
杭州，大帥府邸。
盧永祥讓眾人退下，只留下幾名心腹參謀。
他將一封信拆開，而後快速的通讀了一番。
這是一封從長興發來的手寫信，落款寫著周朝先的名字。
“呼——”
將信看完之後，盧永祥輕輕地出了口氣，沉默了片刻。
“胡參謀，你說咱們是否是養虎為患？”盧永祥突然道。
胡參謀站起身來，沒有第一時間說話，斟酌好了語言後道：“老帥，說的可是……周朝先之事？”
“不錯。”盧永祥微微點頭，而後將信放在桌面上，道：“你們幾個過來看看吧，周朝先要在長興召開閱兵儀式，他這是在向周圍的人示威呀。”
胡參謀以及其他幾名軍官紛紛上前，圍在一起飛快的將信件讀完。
盧永祥隱約又是一陣頭痛，他伸手揉了揉，道：“一到了冬天就疼，你說咱們是否要親自前去？”
“盧帥，此事我認為我們應該去。”胡參謀在書房之中踱了兩步，而後繼續道：“周朝先並非是我們的敵人，咱們現在的關係就好像三國時期佔據徐州的陶謙與看守小沛的劉備一般。讓他駐守溧陽方向，可以遏制江蘇軍南下之兵鋒，乃是我們的盟友。”
“劉備？”盧永祥微微一愣，而後手指輕巧桌面道：“可是劉備後來成就大業，而陶謙則是……”
胡參謀大著膽子打斷了盧永祥的話，他笑著道：“老帥，咱們何故想那麼許多，眼下時局艱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咱們與周朝先的關係，遠比周朝先和齊燮元的關係要近，再加上如果不是他在北線戰場上勇挫敵人計程車氣，只怕如今浙江的局面很難說呀。”
盧永祥微微一愣，而後點了點頭道：“是呀，為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周朝先確實是有功於浙江。”
他說著又將信紙接過來拿在手中翻看了一陣，而後道：“那回信說咱們去？”
胡參謀點了點頭，其他參謀員也並沒有其他的意見。
盧永祥其實心中還有其他的想法但是沒有說出來。
周朝先手下的兵固然都已經是周朝先的嫡系這點改變不了了，但是他們中有絕大多數人都是出自浙江。雖然現在這些人已經相當於是周朝先的“私兵”，但如果讓他們來攻擊自己，估計這些人還會有一定的情緒反應，絕沒有那麼的輕鬆。
……
與此同時，江蘇南京，齊燮元的帥府之中。
“周朝先的野心不小呀。”齊燮元將手中的信紙方在桌面上，目光之中帶著疲憊之色。
堂內，幾名親信軍官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信的內容剛才也大致告訴你們了，說說你們的看法，這個閱兵儀式我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孔樂成見無人應話，自己便上前一步，道：“大帥，我認為咱們可以走一趟。”
“理由。”
“周朝先的背後有現在勢大的奉系支援，咱們與奉系之間又剛剛簽訂了和平協議，卑職認為在當下的大環境下，我們和直系短時間內開戰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如何改善我們與周朝先的關係，是我們在地區政治上的一個重要議題。”
齊燮元微微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後道：“繼續。”
“盧永祥部隊的戰鬥力究竟如何，其實咱們現在也都清楚了，他們是遠無法和周朝先的部隊所比擬的。根據最新的情報顯示，周朝先目前一共擁有七支整編師，一支5000人的邊防部隊，還要若干民兵組織。這實際上已經是可以左右浙江與江蘇的軍事格局與政治格局的強大力量了。大帥，您擔心周朝先可能會做些什麼，難道盧永祥不會擔心嗎？”
“嗯，說的是。”齊燮元低下頭繼續看起手中的書信。
孔樂成便繼續道：“這次和浙江開戰，如果不是這個周朝先橫空出世，破壞了咱們的計劃並且在南部戰場上對我軍造成了嚴重的損害，咱們早就拿下浙江全境了。您如果有心在未來吞併浙江，卑職認為我們和周朝先必須保持一個未免的關係。”
“什麼關係？”
“驅虎吞狼，並不可行，只要周朝先可以坐山觀虎鬥，我們讓他一些利益又有何妨？”
孔樂成說完之後，向後退了一步不再多言。
齊燮元的目光仍然落在這封周朝先的親筆信上，腦海之中閃過了許多想法。
“老孔，你帶我寫一封信送往長興，就說我會在當日出席這次活動。記得語句要熱情一些。”齊燮元下定了決心，百年如此說道。
“是，卑職知道了。”
“好了，那沒什麼事了。”
孔樂成等人遂敬禮之後，退出書房之中。
齊燮元看著手中的書信，忽的笑了笑，紛亂的南方時局裡忽然有一股新生力量橫空出世了，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齊燮元隱隱有些感覺，這股新生的力量可能會在日後成為自己最強勁的敵人。
但……時局已經不允許他去考慮還看不到的未來的事情，在這個瞬息萬變的當下，他必須專注於現在。
……
“啊切——”
周朝先用力的打了個噴嚏，他輕輕地揉了揉鼻頭，繼續皺著眉頭去看下面交上來的材料。
材料是駐守在蜀山附近的第十八師團遞交上來的，宮備彙報說在蜀山山脈之中，忽然出現了一支來路不明的土匪佔山為王。
這夥土匪的人數不算少，據說有五千餘人，佔據了山中幾處險要的關隘，靠打劫山下的過路商人為生。
民政方面也反應過來這件事，只是周朝先當時沒騰出手來管這時。
周朝先將電文放下，拎起面前的電話機撥通了十八師團司令部的號碼。
“我是周朝先，讓你們司令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五六分鐘之後，響起了宮備的聲音：“司令，我是宮備，您有什麼指使？”
“我來問一下你彙報的蜀山土匪的問題？這夥土匪是什麼情況？”
“報告司令，這夥土匪乃是一夥流竄作案的土匪，是從西北反向遷移而來的。我已經派出經驗豐富的偵察兵去看過情況了，他們彙報說這夥土匪在行軍以及構築防禦陣地的手法皆十分的專業？”
“專業？怎麼個專業法？”
“他們行事作風，好像正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