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和平
一輛已經發動的斯蒂龐克轎車停在周府門前，周朝先披著一件厚重的灰藍色羊絨大衣在兩名衛兵的跟隨下從府門之中走出。
姜來拉開了後座車門，周朝先環顧一圈，鑽入車內。
轎車向前方開去，在街口的位置自從上次湯玉麟被刺殺的事情發生後便已經圍起了鐵絲網以及兩處假設這機槍的陣地。
轎車開出街口，兩輛福特轎車又一前一後的將周朝先的座駕“夾”在中間向著南城門方向看去。
或許是因為下大雪空氣又冷了幾分的緣故，街面上並沒有許多人。
一路行之南城門前，但見此刻城外已經停滿了許多汽車。
轎車挺穩，周朝先推門下來，他來的稍晚了些，只看到遠去的車隊噴出的濃煙。
“可惜。”周朝先想著便欲回去，但卻忽然被人叫住。
循聲看過去，張學良快步跑了過來。
“老周，今天下大雪，吃點涮羊肉去？我知道個頂好的館子，咱們再叫上郭松齡、姜登選、楊宇霆他們。”張學良摟著周朝先的肩膀，極為親切的說道。
周朝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推脫道：“還疼呢……”
張學良卻已經拉著周朝先上了自己的座駕。
張學良很開心，張作霖在這次與直系的和平協議的具體談判之中，很少親自下場，全都是由張學良代為談判。
這是一次對張學良的考驗，他完成的不錯，張作霖也已經向他承諾過段時間將會再度調整張學良的職位。
千萬別以為張學良在奉軍體系之中是處於絕對的“太子”之位的。
也有不少人在虎視眈眈這張作霖死去之後他空缺下來的位置。
……
涮羊肉的飯店人很多，張學良也沒將人都趕出去，只尋了個靠窗戶的包間便請周朝先與姜登選等人坐定。
周朝先看著銅鍋裡“嘶嘶嘶”冒出來的白氣，心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自己的到來已經改變了眼下民國的政治格局，那會不會……
周朝先看了一眼正在低頭和郭松齡說話的張學良，心中那個聲音繼續道：“少帥還是否能夠繼承大統？或者日軍還會不會在皇姑屯炸死張作霖？”
紛亂的思緒再度襲來，周朝先忍不住輕輕地搖了搖頭。
屋內人具都注意到了周朝先的舉動，一個個都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張學良道：“老周，怎麼了？酒還沒醒嗎？”
“沒事，昨天沒睡好有點落枕了……”周朝先苦著臉道。
說這話，包間的門被從外推開，服務員們拖著一盤盤現片的羊肉走入包間之中。
服務員的手都有些抖，不知是因為餐盤太重了，還是那立在包間周圍的一名名荷槍實彈武裝到牙齒之中的奉系士兵。
這頓飯吃的也是賓主盡歡，席間周朝先道：“少帥，過段時間我便打算反悔南方了。”
“啊？不過完年再回去了？”
“不了，妻子大著肚子，以她為重。”
張學良點了點頭，而後道：“你結婚生孩子我們都不在場，這樣把我私人送你三百條槍日本春田步槍，將兩個事一起慶祝了。”
周朝先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來，他端起酒杯笑道：“那我可得敬你一杯。”
待到周朝先乘車返回到周府之內時，亦有了幾分醉意。
接過了李玉文遞過來的熱毛巾帕，擦拭了一下臉頰喘勻了氣後，周朝先道：“玉文，過段時間我們就要南下前往浙江了。你有什麼要見的朋友這幾天就告個別吧，用錢就去找賬房要，他們會給你支的。”
“是，我曉得了。”
這時有馬靴踏地的聲音響起，而後門口響起了“砰砰”兩聲敲門之聲。
“進來。”
姜來走進來禮貌的先衝李玉文點了點頭，這女子也是玲瓏心思，一眼便知是什麼意思，起身道：“我先去將盆中水倒了。”說著便端起放著毛巾的水盆離開了。
“坐，怎麼了？”
姜來沒坐，只是面色嚴肅的稟告道：“剛收到劉飛羽的訊息，南京咱們又損失了一個行動組。”
“劉飛羽自己怎麼不來稟報？”
“他說沒臉回來見您了，現在正在北平站視察工作，視察完他就要親自趕赴南京和代號小鬼的江蘇情報頭子拼命。”
周朝先聞言猛地一拍桌子罵道：“混賬東西，叫他來見我。”
姜來點點頭，離開房間。
一個半小時之後，劉飛羽低著頭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一見周朝先便低聲道：“司令，卑職讓您失望了。卑職請收拾行囊，親赴南京。”
“愚昧！低能！廢物！”周朝先罕見的發怒了，他冷聲道：“你自己就是搞情報的，應該知道做情報工作千萬不能讓情緒左右我們的行為。南京方面只是被抓了一個組的人你就忍耐不住了？那是他們的主場，他們本身就比我們佔據一定的優勢。”
劉飛羽仍然低著頭，不肯抬起。
在折戟沉沙與那位神秘的“小鬼”之前，劉飛羽憑藉著從德國學來的較為先進的情報知識，一向都在民國的情報戰場上吃得開。
像此次“小鬼”這樣頗有些勢均力敵的對手還是第一次。
“行了，罰你半年的俸祿作為懲處，只發夠你吃飯的錢，滾下去好好反省吧。”周朝先太知道劉飛羽是個啥性子的人，他決不能“激”他。
有些人受刺激之後會才能大爆發，但有些人在受刺激之後，便是連原來的水平都達不到。顯然劉飛羽就屬於後者。
他得到了周朝先正式的處罰命令之後，一口壓在胸口的屍體好似散開了一樣，他又能暢快的呼吸了。
北平又掛了幾天寒風，天上也連續斷斷續續的飄了數日的大學。
周府的辦公室內，周朝先正在翻看著這段時間以來溧陽、宜興、長興以及周圍附近村鎮情況的電文。
南方被沒有下雪，氣溫雖然降了很多度，但是大抵還是用不到穿大衣等厚重的衣服保暖。
周朝先的手指落在了溧陽關於興建供給窮人的平民窟的那一欄上。
截止到11月27日晚，溧陽已經為無房可住的貧民搭建了眾多房屋，但貧民窟房屋仍然差百分之十五的缺口。
蘇成天代表了全體溧陽的民政領導表示會在隆冬臘月之前，讓所有人都能住上一個可能不算好，但能遮風避雨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