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施壓
張作霖臉上卻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周朝先也瞧出來了，只怕是兩人的談話談不下去了，老帥叫自己出來噁心姓齊的了。
齊燮元道：“老帥，您說的要求我們根本就無法做到呀，而且我相信就您提出來的條件，換其他人來談，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孃的！”張作霖卻一挑眉毛瞪起眼來，手“砰”的一聲砸在桌面上叫道：“談不了？談不了那就不談，老子兵多將廣，難道怕你？別以為你死守著天津城我們打不過去，山海關怎麼樣？一樣攔不住老子的兵鋒。”
周朝先也適時的起身攔在罵罵咧咧的張作霖身邊，臉則對著齊燮元搖了搖。
齊燮元站起身來，他的底氣也並不是很足，輕輕的嘆了口氣道：“老帥，條件我也跟您說的差不多了，先告辭了。”說罷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張作霖的辦公室。
待到齊燮元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張作霖豎起來的兩條眉毛有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小老頭子坐回椅背上，從表情上看全然不見半點憤怒的神色。
周朝先在心中卻是暗自叫著精彩。
以他對老帥的瞭解，他知道老帥剛才絕不是真的發火。張作霖是一個很職業的軍閥，在公事上老帥很少因為個人感情而暴怒或是影響自己的判斷。
剛才張作霖憤怒的以至於要掀桌子的樣子全都是做給齊燮元看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透過向齊燮元施壓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齊燮元回去之後，一定也會將這份壓力轉達給站在他身後的那些直系的高層。
“六子在外面了嗎？”張作霖喝了口茶，問道。
“剛才好像瞧見了。”
“那你幫我把他叫進來。”
“是，那等會還有我事嗎？”
張作霖抬頭瞅了周朝先一眼，反問道：“你有事？”
“盧小嘉叫我去聽院子戲，剛才當面碰見了，不好拒絕。”
“行，沒你事了。”
周朝先應了一聲從辦公室內離開了，他在外面尋了張學良，讓他進去找老帥後便徑直離開了。
周朝先剛行至門口，便聽到一陣吵嚷的聲音，他眉頭一蹙，心道：“竟然還有人敢在總統府門前鬧事？”
他加快腳步往外走去，迎面撞上一個軍官。
這名奉系軍官一見周朝先，便好似碰上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拽住了周朝先的手道：“周將軍，盧公子和齊帥的副官打起來了。”
周朝先應了一聲，快步而出，到了總統府門前，卻見士兵正扯著兩個人，而那兩個人被控制住卻仍在大罵。
一邊自然是盧小嘉無疑了，而另外一邊則是一個面生的青年軍官，周朝先目光在場外一掃，不見齊燮元的座駕。
周朝先快步走下臺階，大聲道：“盧公子，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在總統府門口吵起來了？”
盧小嘉一見周朝先來了，自覺有了靠山，語氣越發的狷狂道：“老周你可算來了，你快讓這些奉兵撒開我，那狗日的敢罵我，看我不大嘴巴抽他。”
周朝先並未吩咐拉著盧小嘉的衛兵鬆手，而是徑直來到了被控制住的另外一名身穿直系軍裝的年輕人面前。
那人一間周朝先來了，梗著脖子大聲道：“是他先罵我——”
周朝先理都沒理他，直接揚起手照著那人的臉就猛地抽了下去。
“啪——”
手掌抽在那名年輕的直系軍官的臉上，直接抽的他腦袋偏向一邊。
周朝先又對有些傻眼的兩名奉軍道：“扶好了。”
他說完猛地又是一拳砸了下去，這一拳打在那年輕的直系軍官的臉上，他的鼻樑直接塌了下去，嘴角湧出血滴來。
周朝先晃了晃有些酸的拳頭，而後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手帕來為被打的幾乎要昏過去的軍官擦拭了一下血跡，而後道：“小兄弟，這是北平，這是我們奉系的地盤，別在這找不痛快。”
周朝先說完將手帕塞進了對方的上衣口袋裡，而後對扶住他的兩名奉系士兵道：“把人拉去醫院。”
兩人應了一聲，拖著人就走了。
周朝先在來到盧小嘉這邊，此刻盧公子已經眉開眼笑的豎起大拇指道：“真厲害，一拳都就給鼻子打骨折了，可惜如果是讓我親自動手就好了。”
“走了，院子聽戲去了。”周朝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盧小嘉離開了。
……
“砰——”
陶瓷杯重重的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齊燮元看著面前半邊臉高高腫起，鼻樑上還夾著一根木棍的副官，低聲罵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了。”
“那周朝先沒問青紅皂白就把你打成這樣？豈有此理！”
副官低著頭道：“是，分明是那位盧公子先罵得我，但這周朝先上來就動手打我。”
齊燮元又憤怒的踹了一腳桌子，他清楚這哪裡是打副官呀，這分明是不給他的面子。
但暴怒過後，齊燮元又生出一種無力之感來。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之後道：“你先回去吧，我等會給張作霖打電話，問問他是怎麼規訓下屬的。”
副官點了點頭，垂首離開了。
……
盧小嘉喝得有些醉了，他看著舞臺上唱戲的美人手指頭也跟著上下搖晃，口中咿咿呀呀的唱著不知何意的音節。
片刻後盧小嘉站起身來徑直向舞臺上衝去。
周朝先低著頭輕輕搖晃了一下，暗道：“不成器的傢伙。”
“哎呀……”舞臺上被驚到的戲子們四下奔逃，但有一人被盧小嘉扯住了衣服是如何都不肯撒手。
周朝先起身本欲離開，但回首之時，卻瞧見那戲子驚恐欲絕的眼神，他沉默了片刻，對姜來道：“過去勸一下盧公子。”
姜來會意快步上去，他分開盧小嘉和那名戲子。
初時盧小嘉甚為憤怒，但姜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言語了些什麼，盧小嘉又轉怒為喜，馬上舍了姜來快步衝了過來。
“周將軍，同去八大胡同嗎？”盧小嘉興沖沖的道。
周朝先搖了搖頭，說道：“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盧小嘉便道：“那我自己去了，周將軍回見了。”說罷急匆匆的往外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