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偃旗息鼓
“喂,炮兵陣地多回來了嗎?”湯銳利握著電話聽筒,大聲的說道。
“奪……奪回來了。”
湯銳利的神色頓時放鬆了下來,他又問道:“損失如何?”
“三處炮彈倉庫被毀,三十五門重炮被毀,此外……”電話那頭的人還想彙報這什麼,但聽到的卻只是斷了線的盲音。
電話被摔在地上,湯銳利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著氣。
副官上前急聲道:“師長,您沒事吧?”
湯銳利擺了擺手,神色陰沉不定的看著遠處,半分鐘後他道:“傳令,撤軍。”
……
接到撤軍的命令,城牆下和周朝先所部的戰士們搏殺到白熱化的直系各部隊紛紛有些詫異。
雖不太清楚究竟為何,但仍然接受了命令,各部向著後方退去。
城牆上的周朝先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的臉上顯出一抹笑容,對身邊的臧致平與陳以忠說道:“看樣子,郜超他們得手了。”
說話之間,捷報的電文送達。
三人相視一眼頓時笑了起來。
臧致平道:“郜超真是一員虎將,我初時聽聞這個計劃,只覺得你們是在發瘋,沒想到居然真叫你們給做成了。”
陳以忠也道:“誰說不是呢,當時我還想勸司令不要冒險,可沒想到我居然敗的這名徹底。”
周朝先笑了笑,而後忽然對姜來道:“給我接通炮兵,狠狠地給我轟他們!”
軍令傳達,大約三分鐘後,一發炮彈從城內射出,而接下來越來越多的炮彈向著直系部隊的陣地和撤離的線路之中射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做一片,大地更是被爆炸震得晃動不止。
一支支正在撤離的部隊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了炮彈之下,無數士兵被火光與激射而出的彈片吞食。
前線指揮所內,湯銳利此刻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該死,真該死!”
副官與警衛員們眼見著炮彈似乎要延續向指揮部內,一行人忙拉起湯銳利衝進一旁的防空洞中。
就在湯銳利在防空洞中咆哮之際,巨大的爆炸傷在耳邊響起。
防空洞上方因振動而落下的許多塵土。
湯銳利止住了咆哮聲,他捂住耳朵抱著頭坐在凳子上,再也不發一言。
轟炸聲持續了許久,直到引到炮兵的觀察手的視野之中再也沒有足以出動炮兵的大規模部隊之後,轟炸才停了下來。
周朝先滿意的拍了拍城牆,笑道:“暢快,暢快呀!”
城牆上的其他軍官們也都紛紛露出了笑容,司令的話也說中了他們的心思。
這幾天他們飽受敵軍的炮火壓制,心中不知有多少的怨氣,但此刻的一番轟炸還擊,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們將這些怨氣全都發洩了出來。
周朝先將姜來叫道身邊,吩咐道:“給伙房下令,今天宰殺豬羊,讓弟兄們都飽餐慶祝一頓,但切記絕不可飲酒。”
姜來答應了一聲,紛紛離去。
陳以忠才旁邊聽得真切,忍不住笑道:“司令,您真是愛兵如子,其他的部隊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您這到好,戰士們三天兩次的能吃上肉。”陳以忠的聲音頗大,不少士兵全都聽得真切。
“這是弟兄們應得的。”周朝先笑著道。
“謝謝司令!”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而後戰士們紛紛大喊起來,周朝先朝他們揮了揮手,而後帶著一眾軍官笑著離開。
……
夜幕降臨,周朝先在溧陽城的公館大廳之中。
“啪——”
酒杯撞在了一起,而後在場的八名軍官一起將杯中的酒一言而進。
“爽啊!”臧致平一口白酒下肚,面露笑意的說道。
周朝先也許久沒喝酒了,此番也覺得自己緊繃的身體因為酒精的作用而鬆快了不少,他放下酒杯笑道:“今日,沒人只許兩杯。”
“是。”宮備笑著應了一聲。
一旁的齊衛國的面前卻擺放著一杯茶水,他苦澀的道:“我只喝一杯行嗎?”
周朝先笑著搖搖頭,而後道:“你是今日的執夜官,你得滴酒不沾。”
齊衛國輕輕的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後又嘆了口氣。
宮備站起身來笑道:“來,咱們在碰一杯,希望溧陽永遠屹立不倒!”
……
此刻,直系部隊的大營的司令部中,五名師長悉數到場,一個個皆神色陰冷的凝視著跪在廳內的兩人。
此二人便是負責保護炮兵陣地的兩個旅的旅長。
章玉成年少氣盛,此刻正手指著一人破口大罵這。
立在一旁的湯銳利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章玉成罵人的話中隱隱有幾分指桑罵槐之意,這兩位旅長雖不是自己中央軍第二十五師的人,但也是得自己信任的兩名昔日舊部。章玉成此刻簡直是一語雙關,一邊罵著這兩名旅長,一邊暗戳戳的罵著湯銳利。
“好了。”黃誠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妙,站起身來打圓場道:“把這兩人送回南京請大帥定奪吧。”
“請大帥定奪無非就是個死,況且說不定大帥念及舊情還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但這些人因其無能生生壞了我軍之大事,幾十門重炮,幾百發炮彈全都付之一炬,應當將他們挫骨揚灰,方才一洩心中之怨!”章玉成低聲道。
“砰——”
一聲槍響,驟然響起。
師長們紛紛神色大變,門口的衛兵也急忙轉過了身。
但當眾人冷靜下來時,發現開槍的人卻是湯銳利。
一名旅長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而後他猛地捂住了中彈的脖子,身體緩緩的倒在地上。
“殺此人是為了洩眾將士之憤恨,另外一人送回南京,是死是活由大帥定奪,大家還有異議嗎?”湯銳利將手槍放在桌案上,陰著臉說道。
章玉成道:“就這麼一槍,實在是太便——”他的衣袖被汪飛鴻使勁的拽了幾下,他話沒繼續說下去,閉上了嘴。
脖子中彈的人很快就沒了氣息,一死一活的兩人很快都被拖了下去。
司令部內很快就如同死寂般的安靜下來。
五位師長神色各異,但看樣子均在盤算著自己的事。
“今夜,由第二十七師的汪師長執夜可以嗎?”湯銳利看向汪飛鴻。
後者點了點頭,湯銳利起身道:“那便散了吧。”他說罷,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自己率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