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夜戰二
擔架抬著傷兵順著樓梯而下，此刻戰局已經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輕傷不下火線。
齊衛國此刻正大聲的咆哮著，怒斥手下的軍官為什麼沒有做好交替掩護的射擊工作。
剛才兩支部隊為了補給資源，所以齊衛國定下了交替掩護射擊補充資源的方式，因為這樣不足以讓雙方同時停火。
可偏說什麼，偏容易發生什麼，在他們補充物資的時候，兩方居然好像約定好的同時停火。導致一直直系部隊從翼側直接摸到城門外，佈置了一個炸藥包。
不過這次爆炸受限於威力的原因，炸彈並未對牆體造成什麼損壞。
齊衛國扯著一名軍官的脖子裡大吼道：“滾回去，現在立功報國，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兩名被訓斥的面紅耳赤的軍官齊聲應道，而後迅速跑開，同時開始指揮起手下計程車兵們開始調整火力。
“轟——”
一發炮彈落在了城樓西側，爆炸爆出的火花吞噬了眾多士兵。
天空之上，似乎越來越多小黑點落了下來，炮擊到了。
齊衛國驚詫的看向城外，那些直系部隊彷彿根本就不知道炮擊馬上就到，仍然向著城門衝來。
同時幾處雲梯也現了身。
“該死的，這是要那命跟我換。”齊衛國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了，臉色鐵青的咬住了牙關。
副官衝過來大聲道：“師長，咱們快往防空洞裡撤。”
齊衛國卻大聲的咆哮著：“敵人要頂著炮擊往前衝，我們只能扛著炮擊和他們拼命了。穿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準回防空洞，咱們在城牆上跟他們拼命！”
副官急道：“我馬上傳令，但您千金之軀，豈可冒險？”
齊衛國斷然拒絕，而後他又急聲道：“司令何在？”
“司令剛才離開了。”
齊衛國這才鬆了口氣，而後大聲道：“全軍注意，都不準退！”
……
“轟——隆隆隆！”
成片的磚石瓦礫從城樓上脫落向著地面砸了下來。
城內一排排的預備隊士兵扛著槍揹著包，瞪著眼睛看向正在看錶的軍官。
只要一聲命令，頃刻之間他們就要衝上溧陽，包圍這座他們自己的溧陽城。
大地在不住的震顫著，隆隆的炮聲震耳欲聾。
“吱——”周朝先乘坐的轎車發出一身怪音而後猛地停住了。
駕車的軍官伸腿踩了踩有門，轎車又連續發動了數聲怪音之後方才再度啟動。
軍官有些不好意思的透過後視鏡看向周朝先，並解釋道：“司令，可能是車輛老化了。”
後視鏡中周朝先的倒影此刻正看向窗外，他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副官的問話一般。
周朝先看著被火光籠罩之聲中，依然沒有斷絕的槍炮之聲的溧陽城北城門的城牆，他緩緩地攥緊了拳頭。
這一場仗一定要獲勝呀。
戰事一直儲蓄到了清晨接近七點的時候，當時天光已經是大量了。
在丟下了一具具的屍體，和最後一次堪稱瘋狂的衝鋒之後，直系部隊如潮水般的退去了。
有參謀軍官提出了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的戰略，但直接被人否決了。
此刻所有高層軍官都清楚，直系部隊雖然倉皇而退，但浙軍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白色的臨時軍醫帳篷支在城內的貧民區外，此刻民政方面已經僱傭了大量的民眾幫忙抬傷兵。
哀嚎之聲在雪白的帳篷群上回蕩著，有民眾抬著擔架看著受傷的戰士直接哭出了聲。
周朝先站在一處帳篷前，向著四周看著。
“司令好。”
“唉，司令！”
一聲聲打招呼的聲音從周圍響起，周朝先對他們微微點頭視作回禮。
風吹拂在帳篷群中，白色帳篷頂部的小旗子隨風烈烈舞動。
懸掛在外晾乾的紗布上不少都帶有洗不掉的殷紅之色，這時一名軍醫忽然栽倒在地。
旁人急忙圍上去，不用看也知，是被累昏過去了。
“小姜。”周朝先喊了一句。
姜來碰著一堆報表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應了一聲。
周朝先吩咐道：“你去讓人在多僱一些人來幫忙，城裡的醫生呢？給高價，全都徵辟了。”
“司令，已經這麼去做了。”
周朝先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急昏頭了，他道：“那你去忙你的吧。”
姜來答應了一聲，抱著報表向著遠處一個帳篷衝去。
周朝先實在不願意呆在這裡，他挪動腳步向城牆樓梯的方向走去，剛走出臨時醫院區域，便聞到一股肉香之氣撲鼻而來。
幾口大鍋內煮著羊肉，周朝先知道這是給戰士們開的火。
“司令，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馬上就做好了。”一名廚師看到周朝先的身影，趕緊道。
周朝先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沉默了片刻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筆記本，而後“刷刷刷”的在上寫寫了一行字，而後交給廚師。
“那我的條子去找後勤處，讓他們多分點肉來給戰士們充飢。”周朝先說完轉身就走。
到了城牆根地下，卻見不少奮戰一夜的戰士們裹著軍裝或坐或躺的休息著。
周朝先輕輕的嘆了口氣，而後拾階而上，連線城牆的石階上也靠坐這睡這許多士兵。
此刻縱有許多人上上下下，進進出出，但都無法驚醒他們。
待到周朝先上了城牆，才看到城牆上的建築早已經被炸的面目全非了，此刻無數扛著鎬子的民工們正在軍官的指揮下修繕這已經破爛不堪的防禦工事。
周朝先看到了齊衛國，此刻他也是形單影隻的站在城牆之上，默默地注視著遠方。
“探馬有最新的情報嗎？”周朝先走到齊衛國的身邊問道。
“啊——司令好。”齊衛國略微一驚，而後道：“有，三十分鐘前有人報告說敵軍歸營之後，營門緊閉，並無半個士兵出入。炊煙大起，應該是在修整之中。”
周朝先微微點頭，他附身向城牆下看，那幾處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機槍堡壘此刻也在積極的搶修之中。
但幸好被拔下的兩個堡壘全都是因為被丟進去了內部堡壘爆炸之後奪下來的，所以堡壘的整體並未收到嚴重的損傷，只需要稍作修繕一番便能完善。
“敵軍的炮兵現在是最急需解決的。”周朝先看著遠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