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溧陽是我的!
“砰——”
一沓報紙被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朝向的那張報紙上刊登這一張巨大的單人照,周朝先一身軍裝英姿勃發的抱胸而立,他的臉略側的對著鏡頭,他的雙眼彷彿是兩把鋒利的鋼刀一樣直插入人心。
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若有如無的自信笑容。
下方則是用斗大的加粗字元寫道:“溧陽百姓挽留周朝先!征服者已經征服了民心!”
齊燮元的聲音如同炮彈轟鳴般在書房之中響起,他大喊道:“該死的!他們怎麼敢報道這樣的新聞?溧陽是我的!”
周圍的軍官全都低著頭,齊燮元的副官膽子倒是比在場大多數軍官都要大,他道:“大帥,不只是這家報紙,其實是國內大多數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同樣的報道。”
齊燮元的眼皮瞪起,眼中顯出了巨大的火氣,他道:“全都是一群該死的混賬。”
齊燮元大罵了一陣,將火氣發洩出來之後,他又頹然的坐到寬大的椅子上。
“溧陽目前的情況如何?”齊燮元抬起頭看向站在遠處的一名年輕的軍官,後者的左臂被用繃帶吊著。
軍官上前一步,而後低下了頭愧疚的說道:“報告大帥,卑職辜負了您的信任,我們派出去的情報人員在一週之前絕大多數都喪命在了一次浙軍內查之中,僥倖奪過內查的情報員現在也全都蟄伏起來,現在也無法向我們提供情報了。”
齊燮元眼中顯出了一絲失望之色,他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
此刻參謀長出列道:“大帥,雖然我們無法藉助情報部隊的眼睛去看清溧陽的情況,但我們可以用目前已完全公開和半公開的情報去推測溧陽目前的情況。”
“說說你的判斷。”齊燮元道。
“根據孫傳芳所部向咱們彙報的情況,福建軍穿過了仙霞嶺之後,幾乎是以碾壓之勢擊潰了盧永祥的嫡系部隊。在如此危難之間,根據情報顯示盧永祥請求周朝先出兵回援南部,並且得到了周朝先首肯的回電。所以目前哪怕在溧陽周朝先是集中了所有兵力,但這些兵力之中的一部分,肯定是在準備這南下。”
“等一下。”齊燮元舉起了手,問道:“他們南下的部隊會有多少?”
參謀長豎起食指道:“一個師,杯水車薪,所以不可能。”他說著又將中指舉起來,繼續道:“兩個師,以周朝先部下士兵的戰鬥力來說,可能能擋住孫傳芳的進攻。”
參謀長又將無名指豎起道:“如果三個師南下的話,他們甚至可以在盧永祥嫡系部隊的配合之下,反攻孫傳芳。”
“周朝先目前肯定還是想將中心放在他打下來的這一塊地方,所以我絕不會想讓自己的部隊南下和敵人陷入焦灼的戰局之中。由此我判斷,周朝先出動三個師乃至於四個師都是可能的。”
參謀長說完之後,辦公室內安靜了下來。
半晌後齊燮元手指敲著桌面道:“這些都只是你的分析罷了,我們並無準確的情報可以印證……或者說你有辦法印證嗎?”
參謀長點了點頭,胸有成竹的說道:“有,我們可以派出駐守在常州的部隊,出城向溧陽方向挑釁。如果敵軍兵力充足的話,一定會出城與我軍作戰,但如果他們心虛的話,自然會據堅城而守。”
齊燮元聞言也絕有些道理,可他轉念一想,心中卻暗道了一聲只怕出兵挑釁這一招也有風險。
他知道面對周朝先是絕不可以輕動的,輕動的代價很有可能是慘重的。
他雖然並沒有親臨一線戰場上和周朝先所部作戰,但陳調元等人送過來的電報他可是一封沒落的全都看完了。
周朝先用兵極重一個“詭”字,虛虛實實結合或是轉變運用自如,故而哪怕是周朝先手中兵力充足,也可能會選擇據城而守,示敵以弱。
齊燮元越想越覺的一陣煩躁,和聰明人當敵人,就好似在走鋼絲一邊,不容走錯一步。
“此事暫且放在一邊,我們在常州方面主要呈現守勢。”齊燮元定下了基調。
不少人神色微微舒展,但也有人扼腕嘆息,扼腕嘆息者實是認為從常州出兵南下奔襲敵軍獲勝之機率極大。
這時有人進言道:“大帥,前段時間閻長官的副官用武器將他們陷入周朝先手中的一位師長“贖”了回去,陳調元司令我們是否要和周朝先溝通將他救回來?”
齊燮元聞言只覺得腦袋一陣發痛,這幾日來陳調元的家人也長長派人過來請求齊燮元出手可以將人給贖回來,但此刻他還在氣頭上,怎會救一個害得他丟失門戶之罪人?
“行了,陳調元的事暫且放在一邊吧。”齊燮元揉了揉腦袋,繼續道:“我們其他幾線的戰事情況如何了?”
“報告大帥,我們的第一路軍進展……”
辦公室內開了一個簡會,結束之時天已經略黑了下來,眾人紛紛散去。
齊燮元卻叫住了那位纏了手臂的軍官,他道:“我需要你再派出精銳人馬,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打入到溧陽之中。溧陽乃我江蘇腹地之門戶,大門不在我的手上,我晝夜難安,明白嗎?”
“是。”
……
長興第一縫紉廠的食堂之中,俘虜們身穿著青色的工服,在扛著槍計程車兵們的看押下排成長排進入食堂打菜吃飯。
在食堂的另一側,則是一群身穿著卡其色工裝的正式工人,他們自有進出這食堂,並不受到軍人們的控制。
往日裡在高處發號施令的陳調元此刻也不得不拖著因踩了一日縫紉機而感覺到發酸的雙腿親自打飯而後尋了張桌子吃飯。
陳調元看著餐盤之中擺放著的雜糧饅頭、白菜、幾塊佔了油水的豆腐,他不禁又響起了自己做司令時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額場面了,他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裡的戰犯有不少人認識陳調元的,但此刻敢上前搭話的卻沒幾個。
正在陳調元開始用餐的時候,卻有軍官大踏步的走進來,軍官雙手叉腰高聲道:“陳調元是哪個?”
正將一塊佔了油水的豆腐放在嘴裡的陳調元聽到聲音,身體好似本能一般“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而後大喊道:“到!”
軍官看向他,而後大踏步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