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畢其功於一役
手握著電話聽筒的嚴軒看向門外，無數身穿著灰色軍裝計程車兵們急促的跑來跑去，爆炸聲與槍聲從洞開的門內湧入，衝入嚴軒的側耳。
“喂？還在聽嗎？”聽筒裡陳調元的聲音讓嚴軒猛地一震，他急忙重新集中注意力，回道：“是，我還在。”
“我們現在只用頂得住敵人的這次進攻，那大局就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了。老嚴，我們是共過事的人，溧陽守住了我出頭請齊大帥向閻長官為你表功。”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況且嚴軒本也沒有理由拒絕，他又看了眼人來人往的門口道：“是，卑職已經竭盡全力，絕不讓浙軍跨越東城門半步。”
陳調元握著電話聽筒又交代了幾句，而後放下了電話。
何沁道：“司令，孫傳芳攻克福建的訊息要不要通知所有人，這幾日全軍上下士氣都有些低迷呀。”
陳調元點這頭道：“這很好，馬上去辦。”
……
溧陽城門以東，一處半地下的前線作戰指揮室內，肖岸舉著手中的望遠鏡看著東城門以及東段城牆上的情況。
炮擊又倒了，十幾發炮彈落在城樓上，十幾朵火花在城樓上綻放開來，磚石瓦礫崩洩滿地，廢墟之間躺著已經被炸得看不清面容計程車兵。
藉助這炮擊，城外的浙軍再度發動了一次進攻。
雲梯、炸藥包、土包等重重可以利用的攻城器械緊隨著衝鋒計程車兵。
可城樓上的炮擊並未持續很久，在溧陽成為的炮兵部隊進行反制之後，浙軍的炮兵部隊則率先退開避戰了。
“老肖，城樓上的情況不對勁呀。”臧致平放下了望遠鏡，他先低頭看了眼手錶，又對肖岸道：“敵人反抗的頑強程度出乎了我們的預料，嚴軒他們是被打了雞血還是怎麼著？怎麼越挫越勇了？”
肖岸仍然舉著望遠鏡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視著城樓上的情況，等到臧致平的話頭停下幾秒種後，肖岸方才繼續道：“不知是何情況，但現在箭在弦上已經是不得不發了，傳令給前線部隊，讓他們繼續給我衝！”
“是。”副官王雨答應了一聲，快步來到電話前，指揮這幾名通訊兵將命令傳遞到前線戰場之上。
……
宜興，第二路軍司令部大院之中。
陳以忠將電文唸完之後看向正閉目養神的周朝先，試探性的問道：“司令，肖岸他們打得如此艱難，卑職判斷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孫傳芳的事情。”
“這不難判斷，如果我是齊燮元也會第一時間將這個重要訊息傳達給下面的人以提振他們計程車氣。”周朝先睜開了眼睛，平靜地說道。
“那這可難打了，嚴軒他們心裡有了根，士氣上就要比咱們旺呀。”陳以忠的臉上露出了悲觀之色。
周朝先卻是接過他手中彙報前線戰士的電文一邊翻閱著一邊說道：“依我看倒是未必，我軍亦有破釜沉舟之可能。”
“您是說……要將孫傳芳的事情告訴肖岸他們？”
周朝先微微點頭，道：“此是國之大事，他們亦當有知情權。”
陳以忠仍然有些隱憂，他道：“那唯恐人心惶惶，軍心渙散呀。”
“非得到極端之情況，方可看出誰是龍，誰是羊。去叫劉飛羽過來。”
姜來出去傳令，大約五六分鐘後，臉色蒼白兩隻眼周圍盯著厚重黑眼圈的劉飛羽跑了過來，他立正敬禮而後問道：“松陵，您找卑職是有什麼事情嗎？”
“有，我要你現在給潛伏在各位軍官身邊的人通電，等會我將會向他們宣佈一個重要的訊息，是時我要得到他們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最直觀的反應。”
陳以忠與姜來默默的別過頭去，他們雖然知道周朝先的情報人員可能埋藏在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中，但這種“情報”多聽並無益處。
劉飛羽點頭應道：“是，請司令放心，這時就交給我罷。”
周朝先點了點頭，對飛羽道：“好了，速去將事情做好。”
“是。”
周朝先注視這劉飛羽轉身離開之後，對陳以忠下令道：“去發報吧。”
……
當肖岸看到司令部的電文之後，他的眼皮輕輕的向下眯了幾分，便顯得他原本就狹長而狡黠的目光更顯出幾分深意。
“此戰只能畢其功於一役。”肖岸將電文交給身邊的臧致平，語調平緩的繼續道：“拿不下溧陽，我們就可能被調去南部與孫傳芳所部作戰，所以即便是要走，那也要踏入溧陽的大門之後而行。”
臧致平也看完了電文，他站起身來抓起軍裝便往外走，肖岸道：“老臧，你幹嘛去？”
臧致平的腳步在指揮室外停了下來，他偏過頭看著肖岸道：“我去前線指揮作戰，你的話沒錯，即便要去調到南方與孫傳芳打仗，也要先砸開溧陽的城門再說。”他說完之後，加快腳步在衛隊的護送至下，召集這人馬向前線撲去。
肖岸不再看他，而是轉過身來再次透過半地下的觀察窗看著前線的戰事，浙軍的第二次衝鋒也倒在了敵人的重炮轟擊之下，此刻浙軍正如同潮水般退了回來，並且尋找安全之地療傷去了。
“鈴——鈴鈴鈴！”
電話聲在此刻響起，王雨急忙山前接起電話，他愣了愣而後以手捂住話筒道：“師長，接到了陳樂山陳師長的電話，他們南門佯攻部隊遭遇重創，無法在提供掩護了。”
肖岸平靜的道：“知道了。”
他舉起望遠鏡在此看向前線的攻勢，他的所有準備都沒錯，每一步的佈置也都儘可能的考慮多的因素，所以戰法並不需要調整。
現在就是兩支軍隊之間，赤裸裸的肉與高牆的碰撞了。
“嘀——嘀嘀嘀！”前線陣地上似乎響起了悠揚而高亢的衝鋒號聲。
伴隨著這嘹亮的號角聲，剛退回去除錯傷口的浙軍卻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的向著溧陽城湧去。
“殺！殺了陳調元，溧陽城裡能稱王！”
“弟兄們，殺進去呀，那個陳調元罪該萬死，殺死她這將享受此人所積攢的金錢。”
“弟兄們馬又一發炮彈落在了城樓之上。上封侯，現在已經是戰事的最後階段了，咱們只要抗住了，那咱們怎麼就能打回來的！？”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