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月黑風高夜
陳調元對於南京的事還是頗為了解的，此刻聽到這話，心中的焦慮稍稍緩解。
“呵——”陳調元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王劇固等人紛紛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陳調元輕輕地搖了搖頭對眾人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好笑，我陳某戎馬半生，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後生給逼成這樣，真是有損齊大帥的臉面呀。”
眾人趕忙一起出聲安慰。
就在這時忽然“嘀——”的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而後便迴盪在司令部內。
“唰——”眾人紛紛起身，驚詫的看向外面。
“砰！”
有一隻椅子被人帶倒在地。
“叮——鈴鈴鈴！”
電話聲驟然響起。
一名少校軍官健步如飛的衝過去伸手抄起電話通，他大聲道：“喂，我們這是司令部。”
陳調元王劇固等人紛紛圍了過去。
而此刻司令部院內就像是炸了鍋一樣，各級軍官紛紛在震耳欲聾的鈴聲中醒轉，一個個一邊穿軍裝一邊衝出臥房。
陳調元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那名正在接聽電話的少校軍官連忙對話筒說了聲：“稍等。”而後聲音明顯看出是在剋制這某種情緒的說道：“司令，浙軍夜襲東城門與南城門了。”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大地也在微微顫抖著。
門外陳調元的副官何沁三步並做兩步的衝進來，他看到陳調元后這才放慢了腳步。
陳調元眉頭緊鎖，他對手持電話的少校軍官伸出了手，後者急忙將電話聽筒交給陳調元。
“喂，我是陳調元，你們現在前線情況如何？”
電話那頭的人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一陣炮彈轟炸的“隆隆”之聲響個不停，此外重機槍的咆哮之聲也不曾有絲毫的停歇。
“報告司令，南城門正在遭受敵人的猛攻，我軍傷亡慘重。”
陳調元的臉色明顯的陰沉了許多，他抓著電話聽筒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了，他道：“把話給我帶給李黑群，讓他給我不計一切代價守住南城門，如果南城先破了，老子絕輕饒不饒他。”
“是司令，我們需要兵力支援——”電話那邊的人還想要說些什麼，陳調元伸手在電話機上一按，電話便斷了線。
何沁見自家長官沒有放下聽筒的意思，急忙擠過來伸手電話機。
“喂，我是陳調元，給我接東城守備軍……嚴軒，前線戰事如何？敵軍全軍都攻上來了嗎？好，好，好。”
陳調元的聲音好似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樣，他提高聲音道：“東城門是我軍的防守重點，是重中之重的。能不能收住溧陽現在就取決於你和李黑群能不能都把籬笆扎牢，不讓半個敵人飛過來。”
嚴軒沉穩而堅定的聲音從電話裡響起，他昂聲道：“司令，請你放心，嚴軒誓與東城門共存亡。如果東城門也守不住了，那浙軍就只能挎著我的屍體過去了。”
陳調元應了一聲，而後再次重新打出電話。
“喂，是預備隊嗎？我是陳調元，我命……”
隨著一道又一道軍令下達，此刻天空雖然還是一片黑暗，但是溧陽卻彷彿“醒”了一般。
大批的隊伍湧入街頭，城牆內外響起的陣陣爆炸聲猶如萬千雷鳴齊聲轟鳴。
……
溧陽城外，幾挺大口徑的重機槍正在操作手的控制下向著城牆上的方向開著火。
橙黃色的彈坑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的形狀。
一名中校軍官此刻正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情況，但這一夜月黑風高，中校的視野是一片黑濛濛的，什麼也瞧不真切。
電話鈴聲響起，中校放下望遠鏡抓起電話。
“是！”中校應了一聲，背部也猛然間挺直起來，他繼續道：“是！”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這名浙軍第一師中校軍官大喊道：“二旅三旅做好檢查武器裝備，五分鐘後開上前線！”
列隊以待的隊伍迅速響起一陣檢查武器的嘈雜之聲，但片刻之後聲音停歇，兩個旅團已經整裝待發。
中校軍官低頭看了眼手錶，他默唸了幾個數字，而後大聲道：“出發！”
“嘀——嘀嘀嘀！”
衝鋒的號角聲響起，在二旅與三旅各級軍官的指揮下，兩個旅團迅速投入到了戰場之上。
遠處先頭部隊正在不斷地向著城牆與城門方向發動著猛攻。
……
宜興，第二路軍司令部中。
陳以忠捧著電文快步而入，他來到正在揉著眉心的周朝先面前，臉色難看的彙報道：“報告司令，最新軍情來了。”
周朝先立刻睜開了眼睛。
陳以忠繼續道：“夜襲作戰初期頗有成效，第一師的敢死隊甚至等著雲梯衝上了城牆，但溧陽守軍反應也很快，兩軍在拉扯了近五分鐘後，這才將敢死隊從牆上擠了下去。”
“唉——”周朝先一拍大腿，嘆口氣道：“好機會呀。”
陳以忠繼續稟告道：“東城門的方向戰事也並不好，臧致平利用炮兵的壓制企圖迫近城門，在透過炸藥爆破的方式破開城門。但敵軍的交叉火力點眾多，他們在城門五百米的距離就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前進了。”
陳以忠說著，腦海之中彷彿已經出現了前線作戰的種種畫面。
他的眉頭也是緊緊的皺在一起，現在在戰場上流血犧牲的也是他的兵，是浙軍第二路軍最寶貴的資源之一。
“砰——”陳以忠終於沒有按耐住火氣，他伸手一拳砸在了辦公桌的桌角而後低聲大罵道：“可惡，真是可惡。”
周朝先瞧著陳以忠的神情，一時間卻不知對方究竟是在罵誰。
“司令，又有新情況了。”姜來捧著一份電文衝了過來，臉上還帶著一份難以自持的笑意。
“快說。”周朝先與陳以忠幾乎是同時道。
“第七師的先頭部隊在東城的城門上炸出個大口子，現在第七師的精銳正在試圖進城。”姜來將電文遞過來，而後笑道：“總算是有門了。”
周朝先接過電文，一一核實起來。
片刻後他將電文交給陳以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原以為第七師和中央四師這一戰是來佯攻的，沒想到著太陽東邊沒亮西邊亮了。”
陳以忠看完之後簡直想立刻就知道後續情況，於是再度命姜來向第七師追問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