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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南下

眾人又說了會話後便安排晚宴,代父對周朝先甚為好奇,問了許多關於行軍打仗的事情,周朝先也很耐心的為他解答了。

吃罷了飯,代母終於問出了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代母道:“周先生,不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小女結婚?”

“此行南下,欣然說要與我同去,我們可能會在上海完婚,不過請伯父伯母恕罪,我並不願意大辦。”

周朝先說著目光看向窗外,輕聲道:“時逢國難當頭,家國天下是大,兒女情長是小。”

代父代母聞言,心中有話也是說不出來了。

兩位老人對視了一眼,都無聲的嘆了口氣。

既然自家女兒都認準了對方,那不大辦婚禮也就不辦了。況且兩人看周朝先也是越看越滿意。

二十多歲的少將,還是在這個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世道里,自家女兒能落得如此歸宿,也算是不錯了。

用罷了晚飯,周朝先請辭返回奉天會館,代欣冉則留下來和父母同住。

而當天夜裡,姜來和宮備以及幾名警衛團中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摸黑前往北平的使館區,隨後用繩子將辦完工剛準備休息的野村一郎活活勒死,並且偽造成了上吊自殺的假象。

日本駐華領事不明不白的死在使館內,頓時引起北平城被一片軒然大波。

但由於當天日本使館內的衛兵也沒發現有外人闖入的痕跡,於是日方在鬧了幾天後,也只能認下了這筆糊塗賬。

三日後,北平火車站外,代父代母將周朝先和代欣冉送到了站口。

“你以前沒去過南方,到了地方之後一切都要聽周先生的話,他是個老持穩重的人,聽他的話你決計不會吃虧的。媽看得出來,周先生是疼你愛你的,你也要爭點氣,早點給周家留個後。”

代母拉著代欣冉在一旁說著悄悄話。

周朝先則將一個存摺交給代父,並道:“伯父,欣然託付給我你儘可以放心,這裡的錢是晚輩的一點小小心意,我還為您定了一輛福特牌的轎車,過幾日便回到了。”

代父聞言臉上藏不住的喜色,他連連擺手道:“不用讓你破費了。”

周朝先卻強行將存摺塞到代父的手上,認真的道:“我還要感謝你給我培養這樣一個優秀的老婆嘞,只有一件事,我素與直系不合,伯父千萬不可對其他人直言我之身份,不然恐會為您惹火燒身。”

代父也是曉得這裡面的輕重的,連忙點頭道:“我明白。”

“嘀!”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隨後火車站內的乘務員高喊道:“檢票了檢票了。”

周朝先這才和代欣冉攜手告別了兩位老人,隨後登上了南下的火車。

火車內,照舊是寬敞舒適的包廂,坐定後火車又在“嘀!”的嗡鳴聲中向著南方狂奔而去。

……

此時此刻,杭州老帥府。

“老帥,齊燮元真敢動手,福建那邊響槍聲了,咱們到底動不動手。”何遠捧著電文急匆匆的走進來。

這段時間以來,盧永祥所部和齊燮元所部摩擦頻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大戰一觸即發了。

盧永祥用力的吸了一口旱菸,隨後問道:“到底怎麼個章程?”

“第四師三旅下設的巡邏隊在福建那邊例行巡邏的時候和江蘇第一師下設的保安隊打起來了,死了百十來個人。”

“那你說的跟齊燮元要跟老子全面開戰一樣,啊?”盧永祥用旱菸管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大聲喊這。

隨後他擺擺手道:“給我傳令手下的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挑釁直系軍隊,現在還沒到開戰的時候。”

“是,老帥。”

江蘇,常熟,一座偌大的莊園立在郊外的路邊,一輛轎車從路上駛來停在了莊園門前。

司機下車後拉開後排的車門,一個年約五十餘歲的中年人從車上下來,他身量不高,但站的筆直,穿著一身合體的長衫,一伸手接過隨從遞過來的手杖。

司機上前敲門,門內人問道:“何人來訪?”

司機答曰:“吳縣張先生。”

門內的腳步聲立刻顯出急促來,隨後大門被開啟,一名傭人道:“原來是張先生來了,快請進。”

“季直兄可在家?”張一麐問道。

傭人答道:“我家老爺在的,張先生來的太是時候了,這幾日我家老爺每日裡唉聲嘆氣,吃飯也吃不好,睡覺也睡不好,您來的時候瞧見了嗎?醫生剛走。”

張一麐聞言眉毛微微動了動,隨後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跟著傭人走進張府,不多時來到了後院。

張府的後院裡栽滿了許多鮮花,此時節正是鮮花盛放的日子,可以為六旬老者目光無神的望著花叢,臉上不見絲毫的喜悅之色。

“仲仁來了?”張謇微微側過頭來,輕聲問道。

張一麐點了點頭。

“所謂何來呀?”

“季直兄明知故問。”

張一麐說完,兩人忽然一起嘆了口氣。

張一麐曾出任袁世凱的幕僚,後屢任大總統府總秘書長,機要局局長,民國教育局總長等一系列要職。

此等人物,即便是下野了,可他能調動的政治力量也是很客觀的,更重要的是張一麐在此時此刻的民國軍政界裡,名望頗高,便是想見此刻實掌江蘇大全的齊燮元可是可以見到的,而且說不得齊燮元還得立正給這位老前輩經理呢。

而坐在他對面的張謇,也是一號人物,生意從中國南部一直坐到東北的大生紗廠便是他所創立的,同時曾出任中華民國的實業總長,水利總長等要職。

“江蘇和浙江恐怕要有一戰呀,這一戰下去,別說民生了,只怕剛發展起來的些許實業也要被攪個廢碎呀。”張謇無奈的說道。

張一麐也道:“季直兄所擔憂的事情也是我所憂心之事,我已經給曹錕和齊燮元各寫了一封信,但……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恐怕這兩位捉著槍桿子的,是不會看我的信裡究竟寫的是什麼。”

張一麐說完無奈的笑了笑。

張謇起身道:“不過此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或許你我結出一份力,那麼便可以避免這一場江浙之間的戰爭。當然只是或許。”

張一麐聞言一下子精神抖擻起來,問道:“季直兄,有話請速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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