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還是得結盟
時至今日,周朝先已經習慣了一件事情。每當軍閥打不贏的時候,都會從戰場之外的地方想辦法獲得戰場上拿不到的利益。
北洋軍閥是這樣,後來的常凱申也是如此。
在接到前線打來的電話時,他仍舊在戰地醫院。
“喂,我是周朝先。”
電話那頭,驚訝於這一切的鹿鍾麟總算明白為什麼周朝先來得這樣快。單單是將電話線臨時鋪到前沿陣地,這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在第十一師,根本沒有這樣的通訊手段。
古老的通訊靠吼,依舊是主流。
“周長官,卑職是......”
“不用介紹,我知道你是誰,五分鐘內說明來意。”周朝先神情冷漠,鹿鍾麟是誰他一清二楚。
鹿鍾麟是馮玉祥真正倚重的大將。中原大戰之後,常凱申要求馮玉祥下野的同時,責令必須下野的人只有鹿鍾麟。
在那之前,鹿鍾麟在莫斯科拜謁過慈父。
在抗戰時期,他因為並無實權,無法控制手下軍閥與延安合作,索性辭職下野。
鹿鍾麟道:“周長官,馮師長久仰您的大名,不願意與您作對,願意跟您進一步合作。”
周朝先淡淡道:“我的敵人是玉帥,馮將軍若是願意與我握手言和,所部退出長辛店,回到河南,也不是不可以。”
鹿鍾麟心中咯噔一下,他心知肚明凡是都怕一個“不是不可以”。
“周長官的意思卑職明白了,只是還請周長官提出要求,馮師長一定會想辦法滿足您的。”
“好啊。”周朝先心中存著對馮玉祥的些許敬佩,此人雖然打過內戰,卻驅逐溥儀,在抗日問題上面十分堅定。
就衝這一點,他就毫無保留的將馮玉祥劃定在可以合作的人範圍當中。
“沒別的要求,從今之後,還請馮將軍跟我暫二師達成同盟,共同進退。具體細節,日後在研究,如何?”
鹿鍾麟大感意外,他本以為周朝先還有別的心思,不曾想到周朝先想要跟十一師結成盟友。
他又很快高興起來,只要能談,那就一定能夠達成協議。
“周長官,卑職做不了這件事情的主,但卑職一定會想辦法讓馮師長答應此事。”
他算是明白了,周朝先的暫二師,那就是一幫狠人,真要跟他們作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真不行。
鹿鍾麟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很快就回到了馮玉祥身邊。
戰爭已經停止,冷漠的奉軍的將包圍圈當中的直軍視作草芥,並不將其放在心上。
遠在他鄉的遊子們現在總算知道和平的寶貴,僅僅一個早上,一個旅又兩個團的直軍,損失過半。
現在的活人都想活著,沒人想繼續打仗,將自己融入泥土當中,成為滋養大地的養分。
“答應他!”聽到周朝先的要求,蹲在地上,老農似的馮玉祥不需要任何猶豫,就一口答應下來。
“你走了之後,俺仔細想了想。奉軍在山海關的部隊俺們不清楚,可在長新店的暫二師,咱們十一師絕對對付不了。”
說到這裡,久經風霜的馮玉祥仍舊面露苦澀。
“前段時間我老是能從報紙上面看到張景惠對於歐戰的一些評論,現在看來他的評論都出自周朝先之手。”
“咱們只學了鐵絲網,地雷陣。周朝先學的是重炮對轟,陣地戰!”他自嘲一笑:“虧咱們以前還覺得北洋政府的諸多軍隊當中,玉帥的兵最能打是因為玉帥謀略。咱們十一師的精銳跟第三師不相上下。”
“現在我明白了,要發展炮兵,大炮兵。不然日後與人作戰,就得捱打,落後就得捱打!”
鹿鍾麟苦笑一聲,說道:“師座說的好,咱們想要追趕周朝先,就得先跟他們合作。依卑職愚見,這一次奉系死不了,周朝先坐穩綏遠都統只是時間問題,咱們可不能落於人後,也得大力發展工業,多弄點大洋,買槍買炮。”
他說的好聽,心中卻沒譜。陝西現在剛剛落入馮玉祥手中,一年的稅收養活十一師之外,還能剩多少?只有天知道。
“這樣吧,你去準備一下,我要跟周朝先面談。”馮玉祥語不驚人死不休,他說出要跟周朝先面談的話時,鹿鍾麟大驚失色的同時,卻又瞭然。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
沒有什麼比雙方首腦開誠佈公的談判更好的。
在不知不覺當中,周朝先已經從張景惠身後的下屬,成長成為一個能夠跟一方督軍,都統談笑自若的大人物。
只可惜這一變化周朝先並不清楚,他仍舊將心思放在醫學院的建立上面。
在歸綏建立醫學院是必然的事情,但大部分醫生還得從北平,西安,太原這些地方請。
“郝中校。”周朝先的有些頭疼,軍醫說到底還是醫生,用軍銜制度雖然方便,卻不利於長久發展。
他更想將軍醫變成隸屬於暫二師的醫生,待遇不變或者提高,但不在授銜。
“額在。”郝西川將手套放在一邊,怯生生的站在周朝先身邊。
“你先歇著,這邊醫生夠用。你真要是想忙,幫我帶一些人,去直軍防線裡面治病救人。”
“額不累,額現在就去。”郝西川一聽,一蹦三尺高,他的確不累。在一線陣地救人的時候,他擔心的是天上的炮彈,不長眼的子彈。
到了野戰醫院,他仍舊幹勁十足。
“直接去,重傷員用卡車拉到野戰醫院。”
周朝先說著,卻見趙曉飛領著兩個直軍軍官到來。
為首的一人赫然是北洋陸軍中將馮玉祥。
“抱歉。”周朝先見狀主動迎了上去,說了莫名其妙的字眼後介紹道:“這位是暫二師中校軍醫,他將帶領部分醫生衛生員前往馮將軍陣地當中搶救傷員。”
馮玉祥並不知道周朝先說抱歉的意思是因為自己在另一個時空的兩個月後,授銜上將。
這一程序被長辛店一戰打斷,馮玉祥是否能夠繼續坐穩陝西,誰也說不清楚。
全然不知這一切的馮玉祥道:“周賢弟古道熱腸,不愧是我燕趙男兒,鍾麟,此事你負責,醫官有什麼需求,你儘管滿足。”
“不敢,額不敢有要求。”郝西川不斷搖頭,他是陝西西安人,對眼前的陝西督軍馮玉祥不瞭解,卻又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