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條件
“周營長!”
師爺肅穆,臉上強擠出一絲尊敬:“您不愧是奉軍之虎,軍隊楷模。這練兵手法,遠勝古之名將。”
周朝先沒理他,徑直走過去,看向縣長:“在家裡面等死不好嗎?怎麼非要來自取其辱?總不能你師爺跟你說,只要給的錢多,我就能幫你度過這一劫吧?”
師爺又奉承道:“周營長都這般說了,必然是手眼通天,能夠幫黃縣長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縣長一直站在那兒,看著師爺跟周朝先交鋒,活似一個局外人,一聲不吭的裝起鴕鳥。
看著周朝先投過來的目光,他不知所措的低下頭,不知如何應對。
“算了,既然你不想說。那等上面的人來了,咱們在慢慢說好了。”
周朝先一步以退為進,轉身要走的樣子,倒是叫師爺惱火起來:“黃老爺,來的路上,您不是說今後要以周營長馬首是瞻,以剿匪為主嗎?怎麼現在全然不提?”
黃縣長陡然一驚,這才醒悟過來,知道自己不開口是不成了:“還請周營長見諒,鄙人近來受了風寒,總是忘事兒,忘了要與周營長說的話,還請海涵。”
他說的情真意切,跟剛才大不一樣。可這話卻沒什麼營養,沒有任何承諾保證。
“不愧是縣長,這太極打的一流。”周朝先哂然,索性對著師爺說道:“我知道你有法子讓你們黃老爺回心轉意,配合我這一營人馬橫掃察哈爾。”
“還請周營長見諒,小的倒是想為營長分憂。可是黃縣長拳拳報國之心難掩,早就等周營長這般有為的青年才俊,一道剿匪,還察哈爾太平。我這勸說,怕是無用。”
“說得好。”
周朝先鼓掌,直接挖人:“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事?”
“啊?”師爺有些意動,卻又知道自己職業的特殊性,不敢直接背主。
“周營長,那就這樣說了。丁師爺作為你我的聯絡官,所需什麼,不用問我,儘管問他。”黃縣長搶先開口,直接把人送了過來。
看得出來,這種事情他幹了不少,很老練。
“那黃縣長慢走,都統府的事兒,我得空回了北平,會跟張副司令解釋。”
“多謝周營長。”黃縣長長舒了一口氣,拱手道謝。
師爺卻聽得汗毛直立,他孃的,這算什麼結果?
這分明就是按住不表,隨時都能卸磨殺驢。
只要這件事沒有一個結果,那黃縣長始終受制於人。
......
天氣陰霾,天邊醞釀已久沙塵暴,隨著狂風到來。
“這鬼天氣。”
目送縣長下了城牆,周朝先罵了一句,轉頭又笑的溫和。
“行了,強人就有強人的樣,剛才你說的不是挺好的嗎?現在怎麼就低人一等了?”
“八萬大洋,此事終結,其他的就按照我們約定的來,剿匪事了之前,赤城我最大。剿匪之後,我升官回北平,他想怎麼折騰赤城就怎麼折騰赤城。”
“但在眼下,別讓我聽到某一天我的兵說你們欺壓良善,又漲了租子,添了苛捐雜稅。剿匪事大,我要赤城安定。”
師爺聽得詫異,卻又覺得理所應當。沒人喜歡百姓鬧事,尤其是要做大事的人。
他抖動小鬍子,小心翼翼的道:“周長官放心,赤城民風淳樸,百姓對剿匪一事只有支援,沒有反對。”
周朝先瞥了他一眼,見他謹小慎微的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忍不住道:“我要是讓你取消城門稅,減輕商人的稅收,鼓勵商貿,你還支援?”
“小人人微言輕,在此時上面說不上話,卻願意支援周長官。黃縣長現在他受制於您,即便不願,也會同意。”
“士紳商賈倒是會倒向周營長,恨不得您做這一縣之尊,父母官。”
周朝先笑笑道:“昨兒我還給你們黃縣長留了一個肥缺,從今兒起你們跟商人合作,從草原上收來的牛羊,我按照赤城的市場價全都收了。”
師爺可不嫌棄肥缺沒有苛捐雜稅香甜可口,也知道這是周朝先主動讓利,安撫黃縣長情緒的小手段。
他門清兒,這手段雖小,可確實有效。草原上的牛羊被商會壓價,價格不到赤城的一半。而赤城的牛羊運到北平,這價格還得漲個五成。
這一去一回,千餘人的吃喝,黃縣長也能賺點小錢,耐心等著這位瘟神早日離去。
“小人替黃縣長謝謝周長官抬愛,日後必定以死相報。”
“得了吧。”周朝先大手一揮,壓根不講他們的保證放在心上:“他不給我添亂就行,剿匪還得看我的人。”
“你的話,我倒是有件事情想拜託給你。”
周朝先說著,瞅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師爺:“跟你說了幾次,讓你別裝了,你非要裝。你們紹興師爺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啊?你要是有才,等剿完匪,我保舉你做個縣長不成問題。要是你還想當個師爺,趕緊滾。”
師爺當然沒滾。俗話說得好,不想當縣長的師爺不是好師爺。在滿清的時候,師爺出自紹興純粹是江南文風鼎盛,本地考生競爭太激烈。
一個秀才比北方,或是西南的舉人含金量更高。但為了養家活口,秀才童生另闢蹊徑給縣令,知府當幕僚。因為他們大多來自於紹興,幾乎壟斷這個行當,所以又被稱為紹興師爺。
眼下雖然到了民國,北洋政府腐敗昏庸,可紹興師爺還是沒錢買官,只能給人打工,沒有晉升渠道。
“我要一份察哈爾的馬匪情報,大的小的都要。此外就是沽源的那件事兒,死的人是不是叫大衛?”
“不瞞您說,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英國人的事兒,誰都不敢沾染。不過您要是有心,我幫您請一個人。”
師爺提起這件事情就頭疼,察哈爾的馬匪最近幾個月激增,現在還幹出殺了英國人的怪事來。
這叫他無法理解,不知道這些馬匪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怎麼著。
沽源已經在長城之外,多得是草甸子,水塘子。再不濟隨便找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把人一丟,誰也不知道這人死在哪兒了。
可偏偏英國人就死在沽源城南邊,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