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聰明
陳爍上前,握住她的手,將一縷守護煞氣輸入她體內。
趙蓮兒顫抖稍止,茫然地看著陳爍:“陳大哥……我夢見……另一個我……被關在黑屋子裡……她好害怕……”
“另一個你?”柳玉娘驚道。
陳爍沉聲道:“那是九蓮教製造的複製品,現在已經死了。蓮兒別怕,那是夢。”
趙蓮兒搖頭:“不是夢……我能感覺到……她死的時候……很痛苦……而且……而且還有……”
她忽然抓住陳爍的手,眼中閃過恐懼:“還有第三個……她在看著我們……”
第三個?
陳爍與柳玉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影蓮臨死前說“不是我說的那個人”。難道指的是第三個複製品?而那個複製品,就潛伏在誅穢司內部,甚至可能……就在他們身邊?
“蓮兒,你能感應到她在哪嗎?”陳爍問。
趙蓮兒閉目感應,片刻後搖頭:“她隱藏得很深……我只能感覺到……她很近……非常近……”
近在咫尺。
陳爍環視房間,目光最終落在柳玉娘身上。
柳玉娘臉色蒼白:“陳大哥,你懷疑我?”
陳爍搖頭:“不,我相信你。但內鬼確實存在,我們必須把他揪出來。”
他想了想,道:“柳姑娘,你今晚陪蓮兒睡,保護她。我去找其他人,商量對策。”
離開趙蓮兒的房間,陳爍沒有回自己屋,而是去了檔案庫。
王硯之果然還在那裡整理卷宗。見陳爍深夜來訪,他有些意外:“陳大哥,有事?”
陳爍關上門,佈下隔音結界,將今夜之事簡明告知。
王硯之聽完,臉色凝重:“第三個複製品……如果真如蓮兒所說,近在咫尺,那範圍就很小了。核心七人中,除了你、我、蓮兒,只剩下張破虜、慧明師父、徐老道、柳姑娘四人。”
他頓了頓:“張破虜性格直率,藏不住事,可能性不大。慧明師父佛法高深,邪祟難侵。徐老道雖然玩世不恭,但關鍵時刻靠得住。柳姑娘……”
他沒有說下去。
陳爍知道他的意思。柳玉孃的嫌疑確實最大。但直覺告訴他,不是她。
“還有一種可能。”王硯之忽然道,“內鬼不一定是我們七人之一,也可能是後來招募的三十七人中的某一個。蘇小小擅長幻術,若要偽裝成我們中的某人,並非難事。”
蘇小小?
陳爍想起今晚來報信的蘇小小。她的話引導自己發現了影蓮,但如果她本身就是內鬼,這一切可能就是一場戲,目的是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時栽贓給柳玉娘。
“明日開始,秘密調查蘇小小。”陳爍道,“但不要打草驚蛇。若她真是內鬼,背後一定還有人。”
王硯之點頭。
陳爍又道:“另外,準備一下,我們三日後出發去遼東。北京這邊,我會讓張破虜暗中監視所有人,包括柳玉娘、徐老道、慧明師父。”
“連慧明師父也要監視?”王硯之愕然。
“非常時期,不得不防。”陳爍嘆息,“希望是我多慮了。”
窗外,天色漸亮。
三日後,晨。
誅穢司衙署前的廣場上,兩匹戰馬已備好鞍韉。陳爍與王硯之各自檢查行裝,準備出發前往遼東。
張破虜、慧明、徐真陽、柳玉娘、趙蓮兒五人站在臺階下相送。晨光熹微,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大哥,真的不用我跟著去?”張破虜再次問道,拳頭緊握。
陳爍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北京這邊更重要。清蓮案不能停,地脈監控不能斷。而且……”他目光掃過眾人,“內鬼未除,必須有人坐鎮。”
這話說得直白,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柳玉娘低頭咬著嘴唇。趙蓮兒眼神躲閃。徐真陽灌了口酒,看似隨意,但握酒葫蘆的手很緊。慧明雙手合十,默唸佛號。只有張破虜依舊坦蕩,重重點頭:“陳大哥放心,有我在,亂不了!”
陳爍翻身上馬,最後看了眾人一眼:“記住,無論發生什麼,誅穢司的使命不變。我們是為了守護而生,不是為了猜忌而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玉娘身上:“柳姑娘,蓮兒就拜託你了。”
柳玉娘抬頭,眼眶微紅:“陳大哥……一路平安。”
“走了。”陳爍一拉韁繩,戰馬嘶鳴,踏塵而去。王硯之緊隨其後。
兩騎消失在街道盡頭。
送行的人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徐真陽忽然道:“行了,都回去吧。該幹嘛幹嘛。”
眾人散去。張破虜去訓練新招募的緝穢衛隊。慧明回佛堂誦經。徐真陽提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去了檔案庫。柳玉娘牽著趙蓮兒的手,走向後院。
但在轉身的剎那,柳玉娘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趙蓮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她,卻只看到溫柔的側臉。
“蓮兒,今天姐姐教你一種新的袖箭機關,好不好?”
“好。”趙蓮兒乖乖點頭。
兩人走進柳玉孃的工作間。房間不大,擺滿了各種機關零件、圖紙、工具。柳玉娘關上門,卻沒有立刻開始教學,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蓮兒,先把這藥喝了。”她柔聲道,“這是徐老道新配的安神湯,能讓你睡得好些。”
趙蓮兒接過瓷瓶,卻沒有立刻喝。她盯著柳玉孃的眼睛,輕聲問:“柳姐姐,你真的是柳姐姐嗎?”
柳玉娘笑容一僵:“蓮兒,你說什麼傻話?”
“你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樣。”趙蓮兒後退一步,“柳姐姐的眼睛是溫暖的,像春天的湖水。你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的井。”
柳玉娘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站直身體,氣質驟然改變。原本溫婉柔順的氣息,變得冰冷而危險。
“什麼時候發現的?”聲音還是柳玉孃的聲音,但語調完全陌生。
“從陳大哥回來的那晚。”趙蓮兒握緊小拳頭,“你摸我頭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手沒有溫度。而且,真正柳姐姐的左手疤痕,不是因為祛疤藥膏消失的,而是她為了練習袖箭精度,自己用藥水腐蝕掉的。她說過,那道疤是提醒她永遠不要失手。”
假柳玉娘笑了,笑容詭異:“聰明的小姑娘。可惜,聰明人通常活不長。”
她伸手抓向趙蓮兒。但趙蓮兒早有準備,袖中滑出一枚銅鈴,用力搖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