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噬魂
宅內格局簡單，前院是馬廄和柴房，中院是正屋和廂房，後院是菜園。陳爍感應到，地脈異常源來自正屋下方。
正屋燈火通明，隱約有人聲。
陳爍貼近窗根，舔破窗紙向內窺視。
屋內有三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約二十出頭，面容粗獷，身穿錦袍，腰佩彎刀，正是豪格。雖然換了漢人服飾，但眉宇間的彪悍之氣掩藏不住。
左側是個精瘦老者，穿著道袍，手持拂塵，眼神陰鷙。右側是個中年文士，白面無鬚，看似儒雅，但手指關節粗大，顯然練過武。
“貝勒爺，聖母傳來訊息，大典提前到七月初一。”文士低聲道，“讓我們務必在六月二十前趕到泰山總壇。”
豪格皺眉：“這麼急？父汗交代的事，還沒辦完。”
老者介面：“聖母說，渾天儀守護者已到泰山，恐生變數。提前舉行大典，雖不能完全成功，但足以重創大明國運，為後金入主中原鋪路。”
豪格冷哼：“那個聖母，神神秘秘的，連面都不露。父汗與她合作，真是與虎謀皮。”
“貝勒爺慎言。”文士提醒，“聖母神通廣大，耳目遍及天下。咱們此行，除了觀禮，更重要的是拿到聖母承諾的九蓮秘法。有了秘法，後金鐵騎將如虎添翼，橫掃中原指日可待。”
豪格眼中閃過貪婪：“秘法……真能讓我們的勇士刀槍不入？”
“千真萬確。”老者道，“貧道親眼見過，蓮兵服下秘藥後，悍不畏死，受傷也不知疼痛，除非砍下頭顱，否則死戰不休。若我八旗子弟皆能如此，何愁天下不定？”
豪格呼吸急促：“秘法在哪？”
“聖母說，大典之後，自會交付。”文士道，“但現在，我們需要完成聖母交代的另一件事，將這批禮物送到泰山。”
他拍了拍身旁的一個鐵箱。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很重。
“這是什麼？”豪格問。
“遼東薩滿教煉製的噬魂珠，共九顆。”老者開啟箱蓋，裡面是九顆雞蛋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表面有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蠕動。
“噬魂珠需以戰場死者的魂魄煉製，每顆需百人魂魄。”老者陰笑，“這九百條魂魄，都是寧遠、錦州戰死的明軍精銳。聖母要用它們，在泰山佈下九幽噬魂陣，困殺守護者。”
窗外的陳爍聽得怒火中燒。這些畜生，竟用戰死將士的魂魄煉器！
他強壓怒火，繼續傾聽。
“何時動身？”豪格問。
“明晚子時。”文士道，“走秘密山路，三日內可達泰山。貝勒爺，您身份尊貴，不必親去。貧道與李大人護送即可。”
豪格搖頭：“不，本貝勒要親自去。父汗說了，要親眼看看那聖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是……”
“不必多言。”豪格擺手，“本貝勒倒要看看，這攪動大明天下的九蓮聖母，究竟有什麼能耐。”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陳爍悄然退走。
回到樹林，他將所見所聞告知兩名錦衣衛。
“千戶，現在怎麼辦？直接抓人？”
“不。”陳爍搖頭，“豪格身份特殊，若在山東被抓，可能引發後金大規模報復。而且，我們需要透過他們，找到九蓮聖母的總壇。”
他思忖片刻：“你們立刻回濟南，調集人手，在沿途設伏。記住，只跟蹤，不動手。我要知道他們的秘密山路怎麼走。”
“那千戶您呢？”
“我繼續跟蹤。”陳爍看向大宅，“他們明晚子時出發，我跟在後面。沿途我會留下記號，你們帶人跟上。”
“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陳爍語氣不容置疑。
兩人無奈，只得領命。
次日，陳爍在附近山中潛伏，監視大宅動向。
果然，子時剛過，大宅後門悄悄開啟。一輛馬車駛出，隨行有二十餘人，都是精壯漢子，雖作尋常百姓打扮，但步伐整齊，顯然是精銳士卒。
豪格、老者、文士三人騎馬走在隊伍中間。
陳爍遠遠跟隨，保持安全距離。
這支隊伍沒有走官道，而是鑽入深山，沿著一條几乎看不見的小徑前行。小徑崎嶇險峻，有的地方需要下馬步行，有的地方需要攀爬懸崖。
“難怪要三日內抵達泰山。”陳爍暗忖，“這路普通商隊根本走不了。”
他一邊跟蹤，一邊用匕首在樹幹、岩石上留下隱秘記號。
第一夜，隊伍行進了約五十里，在一處山洞休息。
第二夜，繼續趕路，又走了六十里。
第三夜，陳爍感覺到地脈波動越來越強，接近泰山了。
子時，隊伍抵達一處懸崖邊。
懸崖下方，雲霧繚繞，深不見底。但老者走到崖邊，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按了幾下。
“咔噠”一聲，崖壁上竟滑開一道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有燈光透出。
“就是這裡了。”文士道，“聖母總壇的入口之一。”
豪格驚歎：“如此隱秘，難怪錦衣衛找不到。”
眾人依次進入，石門緩緩關閉。
陳爍等石門完全閉合，才悄然靠近。他在崖邊尋找，發現了機關所在，一塊看似普通的岩石，實則是可以轉動的。
轉動岩石，石門再次滑開。
陳爍毫不猶豫，閃身而入。
門後是一條盤旋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螢石，提供微弱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正是“蓮香”。
走了約百級臺階，前方傳來水聲。
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漆黑如墨，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湖面上，漂浮著九朵巨大的蓮花，蓮花呈暗紅色，花瓣上佈滿血管般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開合。
湖周圍，矗立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條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沒入湖中，似乎在束縛著什麼。
洞窟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排列成九瓣蓮圖案，光芒幽綠，照得整個洞窟陰森詭異。
此刻，洞窟中聚集了數百人。
他們穿著各色服飾，有僧有道，有官有商，有兵有民，但胸口都繡著一朵小小的九瓣蓮。
豪格一行人站在湖邊，那老者正與一個黑袍人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