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在公開處刑
江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場館內每個人的心臟上。
你的防守,很漂亮。
但是現在……
輪到我的舞臺了!
狂!
極致的狂!
在“冰山王子”秦嶽用自己最強之道編織出的“天羅地網”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當著神的面,宣告神諭的終結!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熱!
“啊啊啊啊!!”
“舞臺!他說這是他的舞臺!太帥了!!”
“這他的才叫打球!這才是男人該看的檯球!”
觀眾席徹底瘋了。
他們不管什麼學院派,什麼野路子,他們只看到了一幕足以載入史冊的神級破局!
他們只看到一個男人,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不可能變為了可能!
貴賓席上,林少臉上的狂喜凝固,雙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可能……這不可能……運氣!這一定是運氣!”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但那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李思思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座位上癱軟下去。
她望著那個站在球檯邊,身形挺拔如槍,臉上掛著一絲懶散笑意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悔恨的毒液,瞬間蔓延了四肢百骸。
她曾經,將這樣一顆被塵埃包裹的太陽,親手推開。
解說席上,老張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扶著桌子,聲音因為亢奮而嘶啞。
“各位觀眾!各位觀眾!我們見證了什麼?我們見證了歷史!”
“‘梯雲縱’!這不僅僅是一個跳球!這是對現有檯球理論體系的一次降維打擊!秦嶽的防守,是完美的平面幾何,而江澈,他用立體幾何,用空間,告訴了我們,檯球,不止一個平面!”
“現在,秦嶽的‘天羅地網’已經被徹底撕碎!檯面上的球形對江澈而言,一片坦途!比賽的懸念……回來了!”
不。
秦嶽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賽的懸念,已經沒了。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他的視線裡,沒有了觀眾,沒有了燈光,只剩下那張綠色的檯面。
檯面上,那幾顆屬於江澈的全色球,彷彿都在嘲笑著他。
他精心佈置的囚籠,成了對方的狩獵場。
他引以為傲的秩序,被一杆粗暴的混沌,砸得粉碎。
網,破了。
道,也亂了。
而江澈,根本沒有再看他一眼。
欣賞,只在破局的那一刻。
當舞臺搭好,主角,便只專注於自己的表演。
他俯下身。
球杆探出。
所有人的呼吸,再一次屏住。
他們想看看,這個男人在創造了“梯雲-縱”的神蹟之後,會如何終結這一局。
是會穩紮穩打,還是……繼續他那不講道理的風格?
江澈,給出了答案。
“篤!”
第一杆!
母球撞擊目標球,目標球應聲入袋。
但母球並未停下,而是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繼續向前,精準地撞在了另一顆自己的球上!
“砰!”
第二顆目標球,借力入袋!
一杆雙球!
而且,是毫無道理的傳球組合!
“我的天!這是街頭最不講理的‘一石二鳥’!這種杆法對力量和角度的計算要求高到離譜,職業賽場上幾乎沒人敢用!因為失誤率太高了!”
老張的驚呼聲未落。
江澈已經走到了球檯的另一側。
第二杆!
目標球的位置,極為刁鑽,緊貼著庫邊,幾乎沒有下球的角度。
任何一個學院派的球手,都會選擇輕輕一碰,做一杆過渡防守。
但江澈不是。
他球杆後拉,猛然發力!
“砰!”
母球狠狠撞在目標球的側面,目標球像一顆子彈,射向對面的庫邊!
“他要幹什麼?硬解?這會把母球……”
解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那顆目標球,在撞擊了對面庫邊之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彈,再次撞擊側面庫邊,然後……劃出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折線,滾入了遠端的底袋!
兩庫解球!
不,這已經不是解球了。
這是在戲耍!
全場觀眾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如果說“梯雲縱”是神來之筆,是靈光一閃。
那麼現在這連續的兩杆,則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種“神蹟”,對他而言,只是常規操作!
“瘋了……他真的瘋了……”
“這根本不是斯諾克,也不是黑八,這是江澈流!獨一無二的江澈流!”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羞辱秦嶽!他在告訴秦嶽,你引以為傲的那些計算、那些佈局,在我的絕對天賦面前,一文不值!”
秦嶽的身體,又是一晃。
他的眼神,徹底空洞了。
他看到江澈打進了第三顆球。
第四顆。
每一杆,都是那麼的寫意,那麼的狂野。
時而大力爆杆,用蠻力破開局面。
時而精巧旋轉,讓母球走出匪夷所思的弧線。
他好像根本沒有在計算。
他只是感覺,球,應該這麼打。
然後,球,就真的這麼進了。
這已經超出了技術的範疇。
這是“球感”的極致,是“心”與“手”的完美合一!
終於,檯面上,只剩下了最後一顆黑八。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江澈。
這一次,他會用什麼驚世駭俗的杆法,來為這場偉大的表演收官?
然而。
江澈只是平靜地走到黑八前。
俯身,瞄準,出杆。
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篤。”
一聲輕響。
黑八,穩穩地,滾入中袋。
沒有花哨,沒有炫技。
只有最純粹的,返璞歸真的精準。
那是一種掌控了一切之後的,絕對自信。
當喧囂歸於平靜,才是真正的王者。
“嗶——”
裁判吹響了局終的哨音。
“第四局,江澈勝!總比分,二比二平!”
轟——!!!
整個體育中心,徹底爆炸!
聲浪掀天!
無數人跳上椅子,瘋狂地揮舞著拳頭,他們的臉上,是激動,是崇拜,是見證傳奇的狂喜!
“二比二!他真的把比分扳平了!”
“從零比二落後,到二比二平!面對的還是秦嶽!我的天!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不是在打球!他是在公開處刑!他用秦嶽最看不起的‘野路子’,把‘冰山王子’的驕傲,一杆一杆,全部敲碎了!”
秦嶽緩緩地抬起頭,看著計分板上那個刺眼的“2:2”。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只有一片茫茫的虛無。
他輸了。
不僅輸了這一局,更是輸掉了自己的“道”。
他的“針”,定不住江澈的“海”。
他佈下的“網”,被江澈從天上撕開。
他所信奉的“唯一”,被對方用“無數種可能”徹底踐踏。
原來……自己所謂的完美,只是一個笑話。
他踉蹌地走回座位,癱坐下去,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道心,徹底碎了。
而江澈,只是拿起自己的球杆,用毛巾輕輕擦拭著。
他甚至沒有看秦嶽一眼。
彷彿只是贏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練習賽。
他走到裁判席,平靜地說道。
“第五局。”
“我開球。”
那平靜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是道心破碎,信仰崩塌的昔日天才。
一個,是氣勢如虹,用野路子打上神壇的絕世黑馬!
這場對決,還有懸念嗎?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但他們,依舊無比期待。
他們期待著,見證一個新王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