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化肥市場
“有……有信心……”
面對周海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和那個聽起來無比荒唐的“黃金計劃”，無論是心高氣傲的大學生，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子，都只能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信心？
誰他媽能對掏大糞有信心啊！
這老闆的腦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周海似乎完全沒看到眾人臉上那副便秘似的表情，他滿意地拍了拍手，像一個剛剛宣佈了偉大航路的船長。
“很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這個專案就正式啟動。”
“趙德龍。”
“到！”趙德龍一個激靈，趕緊挺直了腰板。
“你現在是‘黃金計劃’專案組的臨時組長，林峰是副組長。”周海的任命簡單粗暴，“你們倆，一個負責統籌規劃，一個負責技術攻關。”
“我給你們的第一個KPI，很簡單。”
周海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關於漁山村乃至整個清河鎮的，有機廢料處理及資源化利用的可行性報告。”
“報告內容，要包括市場調研、技術路線、成本預算、以及預期收益。”
“做好了，專案組全員獎金翻倍。做不好……”周海環視一圈，“你們就一起去拆好的那個廁所裡，體驗生活吧。”
扔下這句話，周海轉身就走，深藏功與名。
只留下一群人在風中凌亂。
“趙……趙哥，這……這可咋整？”一個學金融的同學，臉都白了。
三天，寫一份鎮級有機廢料處理報告？
這比讓他們去拆廁所還離譜！
宋東那幫人也湊了過來，他們雖然聽不太懂什麼叫“資源化利用”，但也知道這事兒不簡單。
“趙同學，老闆的話，你聽明白沒？要不要兄弟們幫忙？”宋東甕聲甕氣地問。
趙德龍看著眼前這群人，一邊是充滿求知慾但毫無實踐經驗的同學，一邊是滿腔熱情但文化水平不高的老兄弟，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簡直就是一個地獄難度的開局。
然而，當他看到站在人群邊緣，那個叫林峰的瘦弱男生已經拿出小本子，開始飛快地寫寫畫畫，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時，趙德龍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他想起了周海砸車時的果決，想起了他面對上百混混時的從容，更想起了他為林峰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一擲萬金的豪情。
跟著這樣的老闆，如果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那自己這輩子，恐怕也就這樣了！
“幹！”
趙德龍猛地一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怕個鳥！”
“不就是份報告嗎？三天寫不完，咱們就三天不睡覺！”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周海的樣子，開始排兵佈陣。
“金融系的，負責成本核算和市場分析！工商管理的，負責調研走訪！宋東大哥！”
“哎！”宋東立刻應聲。
“麻煩你帶著兄弟們，分成幾個小組，去鎮上各個村，各個工廠，把他們每天產生多少生活垃圾，多少有機廢料，都給我摸清楚！”
“還有林峰！”
“在！”林峰抬起頭。
“技術方面，就靠你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必須看到一個最省錢，也最高效的，把糞便轉化成有機肥的技術方案！”
趙德龍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火焰。
……
辦公室裡。
秦詩詩端著一杯咖啡，看著樓下那群人，被趙德龍三言兩語就調動起來，熱火朝天地開始分頭行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倒是挺會當甩手掌櫃的。”
“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周海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我只負責提出問題，和給解決問題的人發獎金。”
“有機肥？你真覺得這玩意兒能賺錢？”秦詩詩還是有些無法理解，“江南省化肥市場，基本都被幾家大的國營化肥廠壟斷了，你一個用人糞尿做出來的東西，能跟人家競爭？”
“誰說我要跟他們競爭了？”周海睜開眼，笑了。
“國營化肥廠賣的是什麼？是尿素，是磷酸二銨。那是化學肥料，用多了，土地會板結，會酸化。”
“我們賣的是什麼？是有機肥！是能改良土壤，增加地力的好東西！”
周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廣袤的田野。
“我們的目標客戶，從來就不是那些只追求產量的普通農戶。”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片正在建設的，掛著“黃金海灣溫泉度假村”牌子的南山上。
“我的目標客戶，是他們。”
秦詩詩瞬間明白了。
周海的野心，根本就不在小小的化肥市場。
他是要以有機肥為切入點，打造一個完整的，從土壤改良，到有機種植，再到高階農產品銷售的，綠色生態產業鏈！
而這個產業鏈最終的服務物件，就是未來那些，願意花大價錢來黃金海灣消費的，頂級富豪！
這個男人的佈局，永遠比你看到的，要深遠得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黃振華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老闆，樓下有人找。”
“誰？”
“他說他叫王志東，是……是清河鎮環衛所的所長。”黃振華的表情，欲言又止，“他指名道姓，要見您。”
周海和秦詩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玩味。
說曹操，曹操就到。
“黃金計劃”的第一個攔路虎，這麼快就來了。
“讓他上來吧。”周海重新坐回老闆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倒想看看，這鎮上的‘糞霸’，長什麼樣。”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臃腫，油光滿面，脖子上戴著一根小指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在一身酒氣的簇擁下，走進了辦公室。
他一進來，那雙綠豆似的小眼睛就在辦公室裡滴溜溜地亂轉，當他看到氣質高冷的秦詩詩時，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貪婪。
“你就是海王集團的老闆，周海？”王志東挺著他那碩大的啤酒肚，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自己點上一根，又把煙盒扔在桌上。
那副做派，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有何貴幹？”周海淡淡地問。
“也沒啥大事。”王志東翹起二郎腿，抖著腿，吐了個菸圈，“就是聽說，周老闆最近對我們鎮上的環衛工作，很感興趣啊？”
他把“環衛工作”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這人說話直，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王志東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周海。
“清河鎮的垃圾和糞便，一直都是我王志東在處理。這裡面的道道，我比你清楚。”
“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手，別伸得太長。”
“不然，容易被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