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氣吐血了
孫不為那口老血噴出來，濺在鋥亮的主席臺桌面上，殷紅刺眼。
整個大禮堂，上千名學生，連同聞訊趕來的校領導，全都看呆了。
一場好端端的國企專場招聘會，國內能源巨頭的臉面，就這麼被人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而那個始作俑者，此刻正像個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林峰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
“瘋了！真是瘋了！”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校領導，顫抖著手指著周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海的眼神掃了過去，平淡無波，卻讓那位領導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王教授。”周海沒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目光轉向了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的王教授。
王教授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身體站得筆直。
他現在看周海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是看一個晚輩，也不是看一個金主，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與狂熱的複雜情緒。
“周董，您吩咐。”
“這十萬塊現金，太扎眼了。我信不過別人，就麻煩您老，幫我把這些簽字費，親手交到我選中的人手裡。”周海說得很客氣。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精們心裡都“咯噔”一下。
這是陽謀！
他這是要把王教授，這位財經大學的學術泰斗，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由王教授親手發錢，就等於為這次招聘的合法性和權威性，做了最強有力的背書。
從此以後，誰要是敢質疑海王集團，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王教授在學術界的怒火。
“周董您放心！”王教授的腰桿挺得更直了，臉上泛起一陣激動的紅光，“我王某人，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給您當一回發錢的賬房先生！保證一分不差！”
他這輩子，從沒覺得發錢是這麼一件令人熱血沸騰的事情！
“還有，”周海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最早被他淘汰，但此刻卻滿臉悔恨，眼巴巴看著這邊的尖子生身上，“我剛才說的話，依然有效。”
“我的公司，不養閒人，更不養沒有夢想的鹹魚。”
“但我的公司，也願意給每一個敢做夢的人，一個實現夢想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禮堂。
“海王集團，未來三年的招聘計劃，全權委託給王教授負責。薪資待遇，只會在今天的基礎上，越來越高！”
“轟！”
人群徹底炸了！
這不僅僅是挖人，這是要掘了所有企業的根啊！
有王教授這塊金字招牌，再加上如此簡單粗暴的薪酬體系，未來幾年，東海省財經大學最優秀的人才，恐怕都要被這個“海王集團”給包圓了！
周海說完，不再看臺上那些失魂落魄的校領導和已經被人抬下去的孫不為，轉身帶著宋東和秦詩詩，在一眾新招募的“天之驕子”們崇拜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禮堂。
他走後，招聘會自然也開不下去了。
騰宏能源集團的人灰頭土臉地收拾東西，狼狽離場。
而主席臺上，王教授看著那滿滿一皮箱的現金，又看了看臺下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知識變現”。
一場顛覆性的風暴，從這個小小的禮堂裡，開始了。
……
回去的路上，於浩開著一輛臨時租來的大巴車，車上坐著十幾個剛剛簽了約的大學精英。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這些剛剛走出象牙塔的年輕人，興奮、激動，同時又帶著一絲對未知的迷茫和不安。
他們偷偷打量著坐在最前排的那個年輕老闆，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卻發現對方只是靠在窗邊，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法拉利裡。
秦詩詩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觀察著坐在副駕駛的周海。
這個男人，總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她對“霸道”和“瘋狂”的認知。
“你就這麼相信那個叫林峰的？為了一句不切實際的夢話，就砸了一萬塊？”她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那不是夢話。”
周海搖了搖頭，吐出一個菸圈。
“那叫未來。”
他的眼神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後世那個由無數程式碼和晶片構成的，波瀾壯闊的資訊時代。
而林峰，就是他投向那個時代的一顆種子。
秦詩詩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她覺得周海有時候就像個神棍，但偏偏他吹過的牛，最後都變成了現實。
回到漁山村。
當掛著“東海省財經大學”橫幅的大巴車緩緩駛入熱火朝天的工地時，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宋東和於浩的老班底，那些跟著周海一路從泥地裡打拼出來的兄弟們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一邊是穿著時髦，渾身散發著書卷氣的大學生。
另一邊是光著膀子，皮膚黝黑，滿身汗味和泥土味的壯漢。
兩個涇渭分明的群體，就這麼在工地的塵土中，遙遙相望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東哥，這些就是老闆高薪請來的文化人？”一個護衛隊的壯漢，撇著嘴，小聲嘀咕，“看著跟個娘們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幹啥？”
“別胡說！”宋東瞪了他一眼，但眼裡同樣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服氣。
而大學生那邊，也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裡就是我們未來的工作地點？也太……原始了吧？”
“那個帶頭的，看起來好凶，跟個黑社會一樣。”
“我們不會是被騙到什麼山溝溝裡挖煤的吧？”
林峰抱著那個裝錢的皮箱，緊張地站在人群裡，一言不發。
周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這是任何一個快速擴張的團隊都必須經歷的陣痛。
新舊團隊的融合，精英文化與草根文化的碰撞。
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內耗的災難。
他沒有召集兩撥人開什麼團結動員大會，也沒有說什麼“以後大家都是兄弟”的廢話。
他只是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那片剛剛平整出來的，未來要蓋研發中心的空地上。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不遠處，那座剛剛建好，散發著惡臭的，全村最大的……公共廁所。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組成海王集團第一屆‘產品體驗部’。”
“部門的第一個任務，”周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把這個廁所給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