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東皇太一，詭異世界
須彌山巔，玄教大殿。
黃天剛剛安頓好鎮元子與冥河老祖等人，正欲閉目推演一番玄教未來的氣運走向。然而，就在神識剛剛沉入虛空的一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猛然襲上心頭。
那不是殺劫，不是因果，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鐘鳴，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洪荒世界。
這鐘聲並非來自三十三天外的妖師宮，也不是來自紫霄宮，而是源自北天，妖族天庭所在！
黃天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深邃的瞳孔中，竟閃過一絲詭異的墨綠色光澤。他霍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雲端。
放眼望去，只見原本清朗的洪荒天穹，此刻竟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傷口。那傷口並非尋常的空間裂縫，邊緣處流淌著粘稠如膿液的紫黑色霧氣，彷彿天空流出的膿血。
“那是……混沌鐘的聲音？”
下方的玄教眾仙也驚駭地抬頭。鎮元子臉色蒼白，捂著胸口道：“教主，貧道方才只覺神魂一陣恍惚，彷彿聽到了無數不可名狀的低語，險些道心失守！”
“不僅僅是你。”黃天目光凝重，看向北天，“整個洪荒，凡是有修為在身者，此刻恐怕都聽到了那鐘聲。”
“當——當——當！”
鐘聲連響九下。
每一聲落下，那天穹上的黑色傷口便擴大一分。而在那傷口深處，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球，正隔著無盡的虛空，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天地。
僅僅是一眼，洪荒大地上的無數生靈便開始發狂。
東海之濱，一條修行千年的蛟龍突然仰天嘶吼，原本威武的龍軀竟開始詭異地扭曲、增殖，長出了無數觸手與肉瘤，最終一頭扎進海里，將方圓百里的海水瞬間染成血紅。
不周山腳，一頭太古遺種巨象雙眼翻白，口吐白沫，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撞向山壁，彷彿在逃避某種看不見的恐怖。
“東皇太一，你到底做了什麼！”
黃天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瞬間跨越億萬裡虛空，直奔北天妖庭而去。
……
北天，妖師宮。
此刻的妖師宮已不復往日的莊嚴神聖。原本金碧輝煌的宮殿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脈絡，彷彿血管般搏動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味。
“滾！都給我滾！”
一聲暴怒的咆哮震碎了宮門。
只見東皇太一身披混沌鍾，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如血。他手中的混沌鍾此刻竟不再是古樸的玄黃色，而是隱隱透著一股灰敗的慘白，鐘身上銘刻的日月星辰大陣圖，此刻竟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陛下！您怎麼了？”
妖師鯤鵬聞訊趕來，剛踏入宮殿範圍，便覺一陣頭暈目眩。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北冥玄水神通，此刻竟在體內瘋狂亂竄，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游魚，試圖啃食他的經脈。
“別過來！”東皇太一猛地轉身，看向鯤鵬。
鯤鵬渾身一顫。他看到，在東皇太一的身後，那原本虛無的虛空中，竟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無數只細小的、灰白色的觸手正從縫隙中探出，如同貪婪的毒蛇，纏繞在東皇太一的戰甲之上，甚至……鑽進了他的皮膚裡！
“陛下，您的身體……”鯤鵬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
“閉嘴！你看不到嗎？它們來了……它們順著鐘聲來了！”東皇太一的聲音沙啞而癲狂，他死死按住頭頂的混沌鍾，試圖壓制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瘋狂波動，“朕只是想借混沌鍾窺探一絲混沌之外的機緣，為何……為何會變成這樣！”
“機緣？”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殿外響起。
黃天負手而立，周身玄色道韻流轉，將那些試圖靠近的灰白觸手盡數隔絕在外。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東皇太一，眼中沒有憐憫，只有深深的警惕。
“太一，你所謂的機緣，是開啟了通往‘深淵’的大門。”黃天抬手一指那混沌鍾，“鍾內已無混沌氣，盡是……不可名狀之物。”
“黃天！你找死！”東皇太一此時已徹底失去理智，他感受到黃天身上那股能淨化一切異質的造化之氣，本能地感到了威脅。
“殺！”
東皇太一怒吼一聲，不再壓制混沌鍾，反而猛地一敲。
“當——！”
這一聲鐘響，不再是聲波，而是一道實質般的灰白波紋，裹挾著無盡的瘋狂與囈語，直衝黃天而來。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並未破碎，而是發生了詭異的“融化”。堅硬的虛空變成了軟爛的血肉質地，無數隻眼睛在虛空中睜開，死死盯著黃天。
“哼，冥頑不靈。”
黃天面色不改，身後赫然浮現出一株參天虛影——那是人參果樹的法相。但與以往不同，這株樹的枝葉間，並未結出人參果，而是掛滿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燈籠。
“玄教奧義，造化枯榮，萬法歸真！”
黃天單手虛按，那株參天大樹猛地搖曳。
無數片樹葉化作點點綠芒，迎向那道灰白波紋。
“滋滋滋——”
綠芒與波紋接觸的瞬間，竟發出瞭如同熱油潑雪般的聲響。那些扭曲的血肉空間、那些瘋狂的眼睛，在人參果樹造化之氣的沖刷下，迅速枯萎、崩解，還原成了最純粹的靈氣。
“噗！”
東皇太一本就受損的神魂遭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落地，竟化作幾隻活蹦亂跳的畸形蝦蟆，尖叫著鑽入地底。
“這……這是什麼邪術！”鯤鵬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這不是邪術，這是‘淨化’。”黃天冷冷地看著東皇太一，“太一，你已被外魔入侵。若再不封印混沌鍾，不僅是你，整個妖族，乃至整個洪荒，都將淪為那些‘舊日’的食糧！”
就在這時，那混沌鍾內再次傳出一陣低沉的吟唱。
“伊阿……伊阿……克……蘇……魯……”
隨著這模糊不清的音節傳出，東皇太一的身體猛地僵硬。他的皮膚下，無數肉芽瘋狂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他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渾濁的灰白。
“救……救我……”東皇太一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隨即，他的頭顱竟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緩緩向後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那張原本威嚴的臉，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與觸鬚，對著黃天和鯤鵬，露出了一個極度扭曲、極度惡意的笑容。
“吼——！！！”
怪物咆哮，混沌鍾失控，一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那蒼穹上的巨大傷口。
下一刻，一隻覆蓋著鱗片、大如星辰的巨爪，緩緩從傷口中探出，抓向了妖族天庭！
黃天瞳孔驟縮。
“該死！鯤鵬，立刻召集妖兵死守北天！我去請鴻鈞道祖！”
說完，黃天不敢有絲毫停留，化作流光衝向紫霄宮。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量劫，開始了。而這一次，敵人不是同族，而是來自星空深處的、不可名狀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