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女帝宣林風
鳳鳴宮，暖閣。
不同於朝堂的威嚴肅穆，此地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不知名花卉的清甜氣息，交織成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味道。
窗外是初冬的蕭瑟，窗內卻是一片旖旎風光。
東方淺黛褪去了那一身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繁複龍袍，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宮裝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幾支栩栩如生的寒梅。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並未梳成複雜的髮髻，只是用一支簡單的鳳頭玉簪鬆鬆地挽著。
幾縷青絲調皮地垂落在她光潔如玉的額前與修長的脖頸間，平添了幾分慵懶與嫵媚。
此刻，她正斜倚在鋪著厚厚白狐裘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閒書，姿態閒適。
身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擺著一碟晶瑩剔透的桂花糕，一盞尚冒著嫋嫋熱氣的清茶。
她捏起一塊桂花糕，輕輕送入口中，動作優雅至極，那雙平日裡睥睨天下，滿是冷冽與威嚴的鳳眸，此刻卻微微眯起，像一隻吃到了心愛點心的慵懶貓兒。
風情萬種，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
“陛下，您就這麼信那個林風？竟然真的讓他全權負責募捐之事？”
一旁侍立著的，是她的貼身宮女雲珠。
雲珠自小就跟在東方淺黛身邊，名為君臣，實則情同姐妹，因此說話也少了幾分顧忌。
“那小子雖然是林尚書的兒子，可……可他在京都的名聲，實在是……”雲珠撇了撇嘴，顯然對林風沒什麼好印象。
“鬥雞走狗，眠花宿柳，除了那張臉長得還行，簡直一無是處。您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萬一他搞砸了……”
東方淺黛放下書卷，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淡然道：“不是朕給他機會，是他自己抓住了機會。”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那日在朝堂之上，滿朝文武，要麼裝聾作啞，要麼哭窮叫苦，只有他敢站出來。”
“無論他是真心為國，還是想譁眾取寵，至少，他有這個膽子。”
“可是陛下……”雲珠還是有些不放心。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一個紈絝子弟，能有什麼本事？”
“京都裡都傳遍了，說他前些日子為了爭風吃醋，跟孫尚書家的公子在青樓大打出手，還自己摔下樓梯，摔壞了腦子。”
“奴婢瞧著，他現在這副模樣，別是腦子還沒好吧？”
“摔壞了腦子？”東方淺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朕倒覺得，他這腦子比以前更靈光了。”
她想起那日林風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眼神清明，邏輯縝密，哪裡有半分痴傻的模樣。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喜歡，卻又……有些莫名的好奇。
雲珠還想再說些什麼，一名侍衛在殿外恭聲稟報：“啟稟陛下，特使林風，求見。”
這麼快？
東方淺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才幾天不到的功夫，他能辦成什麼事？
難道是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哭訴了？
“宣。”她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是。”
侍衛領命退下。
東方淺黛卻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對雲珠道：“更衣。”
她雖然好奇林風的結果，但卻不能以這副慵懶的姿態見外臣，哪怕是在自己的寢宮。
帝王的威儀，無時無刻都不能丟。
——
林風被小太監引著，並未直接進入暖閣，而是被帶到了一旁相連的御書房。
“林大人請在此稍後，陛下一會兒就到。”小太監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林風點了點頭，開始打量起這間傳說中女帝處理政務之餘，休憩作畫的地方。
書房極大，卻不顯得空曠。
一排排紫檀木的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類典籍，從經史子集到兵法農桑，應有盡有。
空氣中飄散著好聞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安寧。
但最吸引林風目光的，卻是牆上掛著的幾幅畫。
這些畫作，無一例外，畫的都是花。
筆觸細膩，設色淡雅，意境悠遠，顯然出自大家之手。
林風信步上前，細細觀賞。
第一幅，畫的是一株曇花，於月下悄然綻放，花瓣層層疊疊，聖潔無瑕，畫的右下角題了一句“剎那芳華”。
“月下美人，曇花一現，可惜了。”林風心中暗道。
第二幅，畫的是一片盛開的彼岸花，紅得似火，妖異而悽美，彷彿鋪就了一條通往幽冥的道路。
“曼珠沙華，花開不見葉，見葉不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倒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第三幅，畫的是一朵藍色的蓮花，靜靜地開在水中，清冷孤傲，不染塵埃。
“藍色妖姬？不對，是藍蓮花。象徵著永恆與純潔，倒也符合她帝王的身份。”
第四幅，第五幅……
林風一一看過去，竟是將畫中所有花卉的品種、花語，乃至一些相關的典故都認了出來。
這得益於他前世的博聞強識，對於這些東西，他恰好都有所涉獵。
他正看得出神，一道清冷中帶著威嚴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林主事，對這些花草，似乎也頗有研究？”
林風聞聲轉身，只見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她頭戴鳳冠，一襲紫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婀娜。
臉上依舊覆著那層朦朦朧朧的白紗，讓人看不真切容貌，卻更添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然而，僅僅是那雙露在面紗外的鳳眸，便足以傾倒眾生。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深邃如寒潭，清冷如星辰，眼波流轉間，既有睥睨天下的威嚴，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彷彿世間萬物，都不足以入她的眼。
林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驚為天人！
他再次被這雙眼睛所震撼。
自己剛穿越過來時，在那龍床上，撓她腳心的情景。
那隻小巧玲瓏、溫潤如玉的玉足，那驚心動魄的觸感，至今還記憶猶新。
一雙腳都已是如此極品的藝術品，那這面紗之下的容顏，又該是何等的絕世傾城？
可惜，這女人捂得嚴嚴實實，就是不給人看。
林風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探究和……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