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以為,這就是結局?
從辦公樓出去,許輕言站在階梯之上。
頭頂陽光刺眼,她看著手裡的紅本子,等眼前的視線恢復清晰之後,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從昨天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十個小時。
這是她謀劃的結果,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容易,這麼快。
以至於她現在都覺得像是夢。
身旁響起男人疏淡的嗓音:“要不要吃頓散夥飯。”
許輕言偏過頭。
商玦站在她旁邊一步之遙的地方。
側臉被陽光照得輪廓分明,矜貴冷清,透出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不必了。”許輕言瞥了他一眼,“你還是趕緊去配合調查吧。”
商玦靜靜凝望著她,漆黑的眼眸被薄霧籠罩,晦暗不明。
良久,才緩緩勾起唇角,輕聲道:“寶貝,你這步棋,膽子很大。
敢把我當成棋盤裡的棋子,從頭到尾耍得團團轉。”
許輕言終於偏頭看他,眼底無波無瀾,“商隊過譽了,棋逢對手,各取所需而已。
我要自由,你要權勢,博弈終有輸贏,我贏了,僅此而已。”
“輸贏?”商玦低笑一聲,笑聲裡沒有暖意,只有蟄伏的偏執。
“寶貝,棋局未落子,你以為,這就是結局?”
他的目光太過深邃灼熱,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許輕言心頭微凜,卻依舊神色坦蕩。
她太瞭解商玦。
雷霆手段,雷厲風行,掌控欲刻入骨髓。
今日她親手算計離婚,以他的性子,必然會報復。
但她更瞭解人心,更瞭解他的底線與軟肋。
七年相識,她早已為今日做好了萬全籌備,佈下層層後手,無懼他任何反撲。
許輕言收回目光,利落轉身,彎腰坐進自己的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兩人之間暗流洶湧的氣場。
許輕言的白色轎車緩緩駛離視線,徹底消失在路口盡頭。
商玦依舊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身寒氣瀰漫,身姿挺拔卻透著無盡的孤寂落寞。
他靜靜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眼底所有的不甘和失落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把離婚證收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轉身走下臺階。
黑色轎車的門關上,引擎發動,匯入城市的車流。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把她放在心尖上那麼多年,她怎麼能就這樣走了。
商玦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街景上,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甦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抱過她,牽過她,無數個纏綿的夜裡溫柔地撫摸過她。
此刻卻空落落的。
司機平穩啟動車子,剛駛離民政局門口,許輕言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沈檀。
許輕言眉頭一皺,似乎已經猜到會是什麼事。
趕緊按下接聽鍵,“檀兒?”
電話那頭,沈檀的聲音冷靜,卻帶著一絲局勢突變的緊繃。
“輕言,出事了,商玦動手了,報復來得比我們預想的更快更狠。
所有協助我們的機構,公證單位,媒體法務團隊,全部被他快速清場。
他沒有動用商業打壓那套俗套手段,全程用的是警務系統人脈與公職信譽施壓。”
許輕言攥緊手指。
別人忌憚商玦的豪門背景,財富權勢。
但沈檀和許輕言都清楚,商玦真正的威懾力,從不是錢。
是他特警隊長的身份,是體制內獨一無二的話語權與人脈壁壘。
不止是他,就連整個商家都需要他的權勢。
商家三個孫輩,各有所長並不是巧合。
一切都是老爺子的精心安排。
所以他才會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意和她離婚。
許輕言將他看得透徹,將商家看得也透徹。
沈檀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叫停了所有合作備案,凍結了相關機構的官方資質稽覈通道。
對接的公職人員,全部撤資暫停合作。
目前幫我們辦事的幾家媒體全部陷入停滯,沒人敢再接我們的收尾工作。”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遭遇這種層級的打壓,早已全線崩盤,無路可走。
但許輕言只是靠在座椅上,眼簾微垂,神色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淡然。
她早就預判到了這一切。
從她決定算計商玦離婚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承接他所有報復的準備。
“不急。”許輕言聲線清冷沉穩。
“預案A啟動,你把所有被暫停合作的機構名單整理出來。
我已經提前對接好了其他合作資源。
他凍結本地資質,我們就全部外遷對接。
他卡省內稽覈,我們就走全國聯動備案。
另外,通知我名下的基金經理,即刻對這些被打壓的機構追加投資,穩住他們的根基。”
她有錢,有資源,有頂層人脈佈局,更有超前的預判能力。
商玦斷她前路,她便親手鋪出更寬的坦途。
沈檀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由衷嘆道:“我就知道你早有後手,果然,你從沒想過被動挨他的報復。”
她既然敢明目張膽算計商玦,就沒打算輸給他。
許輕言輕笑,語氣帶著足夠的底氣,“我習慣未雨綢繆,正好應對他的雷霆手段。
我現在來律所,你約上林姝,我們碰面,覆盤他下一步的動作。”
“好,我馬上打電話。”
通話結束通話,車廂重回寂靜。
車窗外車流不息,繁華街景飛速倒退。
許輕言抬手,輕輕摩挲著掌心的離婚證,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深思。
商玦這次的報復太簡單了,簡單得有點不像他。
以他雷厲風行,一擊必殺的刑偵思維,絕不會只針對無關緊要的外圍機構大動干戈。
這些幫手,於她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外力輔助,傷不到她分毫。
商玦何等聰明,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故意的。
故意亮出最常規的報復手段,故意讓她輕鬆化解。
故意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接下來會加碼打壓她的事業,人脈,社交圈。
他在迷惑她,在消耗她的防備,在等她露出唯一的破綻。
他肯定還有其他手段,但……是什麼呢?
許輕言心頭頓時有一種隱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