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虛空的怪物
五個人在幼苗周圍坐下。
秋月姍坐在姜硯身邊，手指上的銀色紋路剛一接觸根鬚，根鬚就纏了上來，像認識她一樣，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
半個時辰，什麼也沒有發生，趙烈睜開眼，看了看姜硯，又閉上了。
突然，趙烈的手掌下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是一種淡綠色。光很弱，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世界樹的靈力順著根鬚流進了他的身體，不對，不是靈力，是生命力。
“我……感覺到了。”趙烈的聲音有些發飄。
根鬚從他手掌下探出來，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姜硯笑了，“它接受你了。”
林霜的手掌下也亮起了光，她的光是銀白色的，和兩界鏡的顏色一樣，根鬚從她手指間穿過。
韓烈的手掌下亮起了深褐色的光，像大地的顏色。
青雲子的光最淡，幾乎是透明的，像水的顏色。“一萬年前，萬法閣初立的時候，我在世界樹下坐了一百年。它認得我。”
五個人都完成了共鳴，姜硯站起身，把兩界鏡從根鬚中取出來，鏡面上的銀色紋路比剛才多了一條，佈滿了整面鏡子之後，每多一條，都是在突破極限。
“從今天開始，每天來這裡坐兩個時辰。和它說話，和它相處，讓它認識你們。等它完全接受你們了，我就教你們用兩界鏡的力量。”
“要多久？”趙烈問。
“看它，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
趙烈看了看世界樹，“那我得跟它搞好關係，明天帶點酒來，給它澆澆。”
“樹不喝酒。”林霜說。
“那它喝什麼？”
“水。”
“……那太沒意思了。”
韓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坐了兩個時辰，腰疼，明天再來。”
五個人陸續走了。秋月姍還坐在原地，手指上的銀色紋路還在發光。根鬚纏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它不讓你走？”姜硯問。
“它說……”秋月姍閉著眼，像是在傾聽什麼，“它說你的身體裡還有暗傷，世界樹在幫你修復，但你需要休息。”
“……好。”
清理者總部，廚房。
柳如煙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燉著排骨湯。柳曦在旁邊切菜，手指彎著，刀工比前幾天好了很多。秋月寧在幫忙洗菜，動作很快，一看就是老手。
“月寧，你姐姐最近在忙什麼？”柳如煙問。
“訓練，和姜硯他們一起。”
“訓練什麼？”
“淨化虛空。”
柳如煙攪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攪，“她身上還有傷。”
“她說沒事。”
柳曦放下刀，擦了擦手，“娘，哥是不是又要走了？”
柳如煙沒有回答，她把湯盛出來，放在桌上，“吃飯吧。”
晚飯還是那些人，柳如煙、柳曦、姜硯、秋月姍、秋月寧、趙烈。
清源城遺址，三個月後。
淨化訓練進行了三個月，趙烈手背上的圈從歪歪扭扭變得工工整整。林霜的圈還是那麼規整，韓烈的圈還是那麼粗獷。青雲子的圈幾乎看不見，但在光線下能隱約看到一圈淡淡的銀色。
“該實戰了。”姜硯站在清源城遺址的邊緣，身後站著五個人。
“三個月前，我們離開的時候，這些文字已經暗淡了。”林霜蹲下身，用檢測儀掃了一下，指標在劇烈顫動，“虛空之力濃度在上升，有人在重新啟用召喚陣。”
“誰？”
“不知道，但一定是從虛空那一頭滲透過來的東西。”
姜硯從懷裡掏出兩界鏡，銀光在鏡面上閃爍，指向凹陷中心的召喚陣。
“下去。”
六個人沿著凹陷的斜坡往下走，黑色的岩石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空氣越來越冷，趙烈打了個哆嗦說，“這鬼地方，每次來都感覺不舒服。”
“因為虛空之力還在。”青雲子看著手裡的木杖，木杖上的符文在微微發光，“召喚陣沒有被徹底摧毀，它的根扎得太深了。”
走到凹陷中心，召喚陣就在腳下。那些古老的文字比三個月前更亮了，暗紅色的光芒照在六個人的臉上。
“怎麼毀掉它？”韓烈問。
“用兩界鏡。”姜硯蹲下身，把鏡面貼在召喚陣中央最大的那個文字上。銀光滲入文字，文字上的暗紅色光芒開始消退，幾息之後，更深處的暗紅色湧了上來，和銀光對抗。
“它在抵抗。”姜硯的眉頭皺了起來，“召喚陣下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是活的。”
銀光越來越亮，暗紅色光芒越來越弱，地面開始震動，裂紋從召喚陣中央向四周蔓延，黑色的霧氣從裂紋中湧出來。
“退後！”姜硯喊道。
五個人向後退了幾步。
地面裂開了，裂縫越來越大，從裂縫中伸出一隻佈滿黑色鱗片的爪子。
爪子抓住裂縫邊緣，用力往上撐，一個巨大的黑色頭顱從裂縫中探出來。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嘴裡全是黑色的牙齒。它的修為在化神期，比在場所有人都高。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烈拔刀。
“裂縫那一頭的……原生怪物。”青雲子的聲音在發抖，“不是被侵蝕的修士，是虛空自身孕育出來的東西。”
怪物的嘴張開了，發出了一聲尖叫。
尖叫聲刺耳，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耳膜。
六個人的靈力同時被壓制了，修為越低壓制越明顯，韓烈的金丹大圓滿被壓到了築基期，趙烈的金丹大圓滿也掉到了築基期，林霜的元嬰後期被壓到了金丹期，青雲子的元嬰後期也被壓到了金丹期，秋月姍的元嬰初期被壓到了金丹初期，姜硯的金丹中期反而沒有被壓制太多，世界樹靈根和兩界鏡在幫他抵抗。
“我來。”秋月姍拔劍，寒冰靈力在劍刃上凝結，但比平時弱了很多，她的劍斬在怪物的爪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怪物的爪子一揮，秋月姍被拍飛了出去，撞在凹陷的斜坡上，嘴裡全是血。
趙烈衝上去，大刀砍在怪物的頭上，刀刃崩了。韓烈的雙斧砍在怪物的脖子上，只砍出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林霜的身影在怪物身邊閃爍，短劍刺進它的關節，但傷口太淺，不致命。
青雲子舉起木杖，符咒從杖尖飛出，貼在怪物身上。銀光炸開，怪物的身體頓了一下，黑色的霧氣蒸發了一層，但很快又恢復了。
“它的恢復力太強了！”青雲子喊道，“需要更強的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