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虛空之女芷寒
繼續往北走,受傷的被攙扶著,淨化符貼在傷口上,銀光在寒風中微微閃爍。冰原上的風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冰層下的嗡鳴聲更響了,像有什麼東西在憤怒地咆哮。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冰裂縫。裂縫很寬,大約有十丈,深不見底,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像煙囪裡的煙。
兩界鏡在姜硯懷裡劇烈震動,他把它拿出來,鏡面上的七條銀色紋路在瘋狂閃爍,光芒指向裂縫深處。
“下面有東西。”他說。
“什麼?”
“不知道,下去看看。”
清虛走到裂縫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太深了,看不到底。”
“我下去。”姜硯說。
“我陪你。”秋月姍說。
“不行,下面太窄——”
“你說過不一個人扛的。”
姜硯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好。”
清虛從懷裡掏出一根繩索,用靈力加固了,“這繩子能承重一千斤,下去的時候小心,裂縫裡的虛空之力濃度很高,靈力會被壓制。”
姜硯把繩子系在腰上,秋月姍也繫了一根。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裂縫往下爬。
冰壁很滑,手抓不住。姜硯用兩界鏡的銀光照亮前方的路,鏡面上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冰壁上有黑色的紋路,和清源城召喚陣上的古文字一模一樣。
“太虛宗的古文字。”姜硯說,“和召喚陣上的一樣。”
“秦芷來過這裡。”秋月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這些字是她刻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字跡和太虛宗主給我看的那封信上的一樣。”
姜硯仔細看著那些文字。不是完整的句子,是零散的詞語——“繭”、“孵化”、“主人”、“快逃”。最後一個詞刻在最深處,筆畫很亂,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
“快逃”。秦芷在警告後來的人。
姜硯的心沉了下去。
繼續往下爬。裂縫越來越寬,冰壁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密。兩界鏡的銀光越來越亮,鏡面上的紋路在增加,八條,九條,十條。
第十條銀色紋路出現的時候,姜硯的腳踩到了實地。
裂縫底部。
比他想象的大。穹頂很高,冰壁上有無數個凹坑,每個凹坑裡都放著一個黑色的繭。繭是橢圓形的,大約一人高,表面有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有生命一樣。
有的繭已經裂開了,裡面空空的。有的繭還在微微顫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姜硯數了數。至少上百個繭。
“這就是玄機子說的……虛空之主的爪牙。”秋月姍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裂縫底部迴盪。
姜硯走到最近的一個繭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能感覺到繭裡面有東西在動。
兩界鏡的銀光照在繭上,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繭的表面出現裂紋。裂紋越來越大,繭殼裂開了,裡面流出黑色的液體。液體中,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是一個年輕女人,皮膚蒼白,眼睛緊閉,身上穿著太虛宗內門弟子的道袍。道袍上有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還活著。
姜硯蹲下身,把兩界鏡貼在她的額頭上,銀光滲入她的皮膚,黑色的霧氣從她身上飄出來。她的眼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深褐色的。
“秦芷。”姜硯說。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誰?”
“清理者,你師父讓我們來找你。”
秦芷的眼睛瞪大了。她看著姜硯,看著秋月姍,看著裂縫頂部透下來的灰色天光。
“快……快走……主人要醒了……”
她的聲音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主人?虛空之主?”
“不是……不是虛空之主……是……是……”
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眼睛從深褐色變成了純黑色。黑色的霧氣從她身上湧出,比之前任何一個侵蝕者都要濃烈。
她的修為在暴漲——元嬰期、化神期、煉虛期。
秦芷被虛空完全侵蝕了。不,不是侵蝕,她從一開始就是虛空之主的棋子,她不是來調查的,她是被派來的。
“秦芷”這個名字,是假的,她的真名,叫……
“芷寒。”她站起身,黑色的霧氣在她周身翻湧,像一件黑色的披風,“虛空之主的女兒。”
秋月姍的劍拔了出來。
姜硯的兩界鏡亮了起來。
芷寒看著他們,純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
“父親等你們很久了。”
芷寒從黑色的繭液中站起來,身上的太虛宗道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像藤蔓一樣從脖頸蔓延到指尖。
她的修為停在煉虛期,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黑色的霧氣在她周身翻湧,但和之前那些被侵蝕的修士不同,她的霧氣是安靜的。
“父親等你們很久了。”她的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在裂縫底部迴盪。
姜硯握著兩界鏡,鏡面上的十條銀色紋路在瘋狂閃爍。
他能感覺到鏡子在害怕,不是有意識的害怕,是力量層面的本能反應。面前的這個人,比黑巖強十倍,比玄機子全盛時期還強。
“秦芷是假的?”秋月姍的劍尖指向芷寒的咽喉,寒冰靈力在劍刃上凝結成一層白霜。
“秦芷是真的。”芷寒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太虛宗道袍,“三年前,她確實來了冰原,確實發現了這些繭,確實給她師父寫了那封信,然後她死了,我借用了她的身體,她的記憶、她的修為、她的臉,都是真的,只是裡面的東西換了。”
“所以太虛宗主讓我們來找秦芷,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不是錯,是必然。”芷寒抬起頭,純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情緒,“父親需要兩界鏡,兩界鏡在你手裡,你不來冰原,父親就去接你,但你來了,省了父親的力氣。”
話沒說完,秋月姍的劍動了。
不是刺向芷寒,是刺向姜硯身後。劍刃從他耳邊掠過,寒冰靈力炸開,擊中了一個從黑暗中撲出來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