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人道非螻蟻
“第一清算序列殺進太陽系了？！”
地心深淵之上，顧清寒看著通訊光幕中慌亂的王浩，絕美清冷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驚容，本命長劍發出清冽的嗡鳴：
“閻鋒，敵軍已經撕裂維度障壁，我們要不要立刻返回太空防線？三千艘戰艦雖然完成了部分魔改，但倉促應戰高維執法艦隊，恐怕根本支撐不了太久！”
“回去？現在回去有什麼用。”
閻鋒立於萬丈青銅祭壇之上，玄色戰袍在狂暴的混沌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絲毫動搖，神情冷靜得猶如一臺經過千萬次精密推演的戰爭智腦：
“高維第一序列掌握著不可逆的概念級降維打擊，普通的三維艦隊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堆金屬積木。哪怕加上月球基地的暗物質礦脈，也僅僅只是延緩被抹殺的時間而已。”
他轉過身，森冷的目光越過萬丈深淵，牢牢鎖定了祭壇中心那柄散發著無盡蒼涼之氣的混沌母氣古劍：
“破局唯一的籌碼，就在眼前！只要拿下人皇傳承，徹底啟用這顆祖星的始祖陣列，他們來多少，老子就讓他們葬在這裡多少！”
“王浩，聽好了！”
閻鋒對著通訊光幕下達冷酷指令：
“啟動玄武星環全部防空隱匿矩陣，三萬米噬星古獸釋放引力黑洞擾亂木星引力場，利用行星公轉盲區拖延時間！沒有老子的命令，誰都不準冒進，給老子撐住一炷香！”
“是！老大，哪怕拼光了這條命，我也把那群高維雜碎死死卡在小行星帶外面！”
王浩狠狠咬牙，重重點頭，光幕隨之切斷。
閻鋒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身形瞬間瞬移到了祭壇正中央的萬丈青銅天碑跟前！
轟隆！
隨著他的逼近，懸浮在天碑之上的混沌母氣古劍劇烈震顫起來，日月星辰的光華在劍鋒上流轉，那道蒼涼浩瀚的太古神念再度轟然降臨，在閻鋒的識海深處捲起滔天狂瀾：
“後來者……你當真要拔此劍？！”
“人皇之道，乃眾生之負重！上古紀元，神明視人族為祭品與玩物，降下滔天洪流與紀元冰封，妄圖將人道火種徹底歸零！”
“若欲執掌此劍，你需捨棄小我，身化熔爐，甘願為億萬人族獻祭己身，化作天地橋樑，承載萬世因果苦難！”
“若無捨生取義之仁德，若無悲天憫人之慈悲，你，憑什麼號令這人皇之兵？！”
神念之音帶著無盡的拷問與威壓，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精神幻象，將閻鋒整個人徹底拖入了太古初期的絕望歲月！
在幻象之中，蒼穹崩裂，無邊無際的高維神魔從虛空中探出冰冷巨手，肆意捏碎一顆顆繁華古星！
無盡的滅世黑水席捲大地，億萬人類先民在神罰的烈焰中哀嚎掙扎。
無數人道先賢為了保全血脈，不得不含淚自刎於祭壇之上，以自己的骨血與神魂去平息神明的怒火，卑微求生，淒涼到了極點！
換作任何心志稍弱之人，在這浩瀚無垠的悲壯大義面前，恐怕早已神魂崩潰，不由自主地跪地祈求庇護，或者被那股沉重到窒息的道德枷鎖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立於這片太古慘烈幻象正中心的閻鋒，嘴角卻緩緩咧開，露出一抹極度暴虐與嘲弄的冷笑！
“捨生取義？悲天憫人？！”
閻鋒雙眼驟然泛起猩紅刺目的兇光，識海深處的源初火種與至高暴君意志在這一刻悍然全開！
轟！
一股超越了生死、蔑視諸天的狂暴威壓，宛如一柄無形的神錘，生生將周圍的神魔虛影震成漫天光雨！
“真是可笑至極！”
閻鋒踏前一步，右手五指微張，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芒的【弒神之釘】赫然浮現在指尖，吞吐著令神魂戰慄的極道殺伐：
“人道先民苦難萬年，靠的是你們這些先烈低頭求饒、割肉喂狼換來的嗎？！”
“把族人的性命寄託在神明的慈悲之上，換來的不過是更無休止的收割與屠宰！”
“老子閻鋒自微末中殺出來，從來不信什麼以德報怨，更不屑去當什麼捨身飼虎的悲情聖母！”
閻鋒一步踏上劍臺，黑金氣焰直衝九霄，霸烈無匹的聲音迴盪在整座精神世界：
“神明若要殺我族人，老子就屠盡諸天神明，把他們的神座砸碎，把他們的神骨踩成爛泥！”
“若人皇之道非要犧牲自己去取悅天地，那這軟弱的人皇，老子不當也罷！”
“老子要走的路，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至高暴君之道！”
“以殺止殺，以暴制暴！殺到這漫天神佛不敢再看祖星一眼，殺到這諸天萬界聽到人族二字便跪伏顫抖！”
“這，就是老子的道！你若不服，老子連你這柄破劍一起折斷！”
話音未落，閻鋒那隻纏繞著滾滾暴君煞氣的大手，沒有絲毫遲疑與敬畏，一把狠狠攥住了混沌母氣古劍的劍柄！
咔嚓！
整片太古精神試煉幻象，在閻鋒這番霸道絕倫的狂悖之言與極端意志的轟擊下，竟然宛如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龜裂！
那道蒼涼的人皇神念徹底陷入了死寂。
良久之後，那座巨大的無字青銅天碑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穿透萬古紀元的快意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以殺止殺，好一個神魔盡誅的至高暴君！”
虛空之中，一道頭戴混沌古冠、身披破爛戰鎧的巍峨虛影緩緩凝聚而出。
那道人皇殘魂凝視著滿身煞氣的閻鋒，非但沒有動怒，眼中反而爆發出熾烈如恆星的光芒：
“萬古歲月，本座見過太多自命清高的仁人志士，他們滿口大義，卻最終被神明的律令玩弄於股掌之間，淪為祭壇上的犧牲品！”
“在這吃人的宇宙秩序面前，仁慈就是最可笑的自防毒藥！唯有比神魔更兇殘、比天道更霸道的鐵血暴君，才能真正帶領人族撕碎這套無休止的收割枷鎖！”
“後輩，你很好！比當年的本座，更有霸氣！”
轟隆！
人皇殘魂長嘯一聲，整道萬古意志轟然化作了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流光，攜帶著整座祭壇封存了整整三個紀元的【太古人道本源】，排山倒海般順著劍柄，瘋狂灌入閻鋒的眉心！
轟！轟！轟！
閻鋒體內的氣血猶如沸騰的海嘯，狂暴的人道本源祖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那顆在起源機房熔鍊而成的第二心臟瘋狂轟鳴，與這股純粹的人道祖源瞬間達成完美交融！
滋滋滋！
閻鋒的肉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股源初氣運的淬鍊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質變！
原本古銅色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深奧玄妙的金色人皇戰紋，第二心臟吞吐出的澎湃精血將原本暴戾的暴君煞氣與浩蕩的人道皇氣完美揉碎融合，鑄就出了一尊萬法不侵、神鬼辟易的【人皇戰軀】雛形！
祭壇中央，那柄混沌玄黃古劍發出一聲歡暢的劍鳴，化作一道金紅相間的流光，自主融入了閻鋒掌心的【弒神之釘】中！
原本森黑的弒神之釘表面，浮現出了一道道古拙的人皇帝龍神紋，威勢暴漲了何止數倍！
“人皇傳承……成了！”
玖蓮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欣喜，清冷的面龐上多了一分震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站在祭壇中央的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凌駕於普通高維生命之上，那是真正能夠執掌眾生生死的祖庭之主！
就在人皇殘魂即將徹底散去的最後一刻，一道細若遊絲的密語悄然傳入閻鋒識海：
“小心……人道帝璽當年被先烈擲入星空深處作為喚醒火種……只要尋回帝璽，這顆祖星的始祖大陣方能徹底復甦……”
“現在的你們……還不足以正面抗衡主理庭的第一序列核心……斬其鋒芒，謀定而動……”
語畢，殘魂消散，天地歸寂。
然而，還沒等閻鋒細細體會體內暴漲的人皇戰力。
異變突生！
轟隆！
哪怕身處萬米之深的地心祭壇，閻鋒三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整顆地球的地殼猛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原本灑在崑崙山巔的璀璨陽光，在短短一秒之內被一層詭異壓抑的幽紫色天幕硬生生撕裂遮蔽！
透過萬米裂谷抬頭望去，天穹頂端，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紫色光環，猶如一隻冰冷懸掛在地球大氣層之上的天道巨眼！
緊接著，一道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完全由純粹高維規則凝聚而成的冰冷機械神音，瞬間跨越空間與物理法則的限制，在全人類數十億生靈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低維實驗場地球，序列編號九九三。”
“偵測到違規人道反抗火種復甦。”
“遵主理庭第一清算序列律令，予以第一階段淨化。”
“反法則歸零炮，開始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