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副本開啟已經三個小時了。
荒村的濃霧越來越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土腥味,月光被霧氣吞沒,只剩下慘白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三寸。
羅輝三人組沿著荒村最外圍的土路,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前進。
“輝哥,前面又有一隻。”王磊壓低嗓子,指向前方一棵歪脖子槐樹下。
一隻落單的綠毛殭屍背對著他們,正低著頭啃噬一具不知是誰的殘屍。
羅輝抬手示意停下,眯著眼觀察了兩秒。
落單的。
沒有同伴。
“老規矩。”羅輝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左強繞後貼符,王磊正面用金錢劍逼它,我補刀。”
左強嚥了口唾沫,點點頭。
三個人無聲散開,像三條影子一樣包抄過去。
左強從側翼摸上去,桃木劍上裹著一張鎮僵符,猛地拍在殭屍後背。那畜生渾身一僵,綠毛根根豎立。
“鐺!”
王磊的金錢劍緊跟著斬在了它的膝蓋上,銅錢碰撞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殭屍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剛想轉身,羅輝已經從正面衝上來,消防斧高高舉起,狠狠劈進了它的胸腔。
噗嗤——
黑色的屍血噴了羅輝一臉。
殭屍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又一座巴掌大的青銅鎮墓獸從屍體裡滾了出來。
左強撿起來掂了掂,咧嘴一笑:“輝哥,咱們有三個了!一人一個,夠了!”
羅輝擦了擦臉上的屍血,沒有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越來越濃的霧,眉頭皺得更緊了。
“別高興太早。”羅輝低聲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殭屍越來越多了?”
左強和王磊對視一眼。
確實。
剛進副本的時候,他們走了快半個小時才碰到第一隻白毛殭屍。
可現在,幾乎每隔十幾分鍾就能撞見一隻。
“走,別在原地停留。”羅輝把鎮墓獸塞進懷裡,“咱們往村外撤,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一躲。鎮墓獸夠了,剩下的事情慢慢來。”
……
與此同時,荒村東面的密林中。
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啊啊啊——救命!!!”
三個女玩家瘋了一樣往林子深處狂奔。
她們是004棟的散人玩家,副本開始時有八個人,現在只剩這三個了。
性格孤僻的顧清寒走了。
被殭屍撕碎了兩個。
還有兩個跑散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副本剛開始時她們內部爆發的一場罵戰。
誰該走前面?誰來斷後?為什麼要聽你指揮?
吵。
吵到最後,誰也不服誰,隊伍四分五裂。
然後殭屍來了。
兩個女玩家跑在最後面的當場被撲倒,慘叫聲連綿不絕。
剩下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逃竄,隊伍徹底崩盤。
此刻,身後的灌木叢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嘶——嘶——”
殭屍特有的喘息聲越來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女玩家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嚇得腿一軟摔倒。
兩隻綠毛殭屍並排追來,速度比人慢不了多少。
“別回頭!跑!!!”
一個鎮墓獸都沒拿到。
她們甚至不知道地宮在哪。
……
荒村西側,一座殘破的院子。
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長滿青苔的石階和碎磚。
馬德貴靠在一根斷裂的木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邊只剩下四個人了。
不,準確地說,是三個半。
因為其中一個叫阿明的小弟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咬痕,傷口周圍已經泛出詭異的青黑色。
屍毒。
阿明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蜷縮在牆角不停地發抖。
他已經拿不動刀了。
“貴哥……我冷……我好冷……”阿明的牙齒咔咔作響。
馬德貴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廢物。
中了屍毒就是個累贅。
他的目光陰沉地掃過自己手下僅剩的戰力——劉胖子,小黑,還有一個叫猴子的瘦高個。
四個人加一個廢物。
兩座鎮墓獸。
馬德貴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進副本時他有八個人,現在只剩一半不到。
綠毛殭屍秒殺了疙瘩臉,被羅輝那狗東西關門放狗又坑死三個,自己還被那個女人一劍捅穿了肩膀……
三千血點的烈焰爆珠沒了。
恢復類的詭異道具也快用光了。
底牌幾乎打光,卻只得到區區兩座鎮墓獸。
馬德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
“貴哥,殭屍是不是越來越多了?”小黑縮著脖子,警惕地盯著院牆外的濃霧。
“那咱們怎麼辦?”劉胖子急了,“繼續在外面晃遲早被圍死啊!”
馬德貴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身後那面殘破的土牆。
牆上貼著一張東西。
泛黃的紙,被風吹得微微卷曲,但上面的墨跡還算清晰。
馬德貴站起身,走過去扯下那張紙。
是一張手繪地圖。
雖然比不上那個女人搶走的羊皮卷精緻,但上面清晰地標註了荒村的大致佈局。
馬德貴的三角眼猛地一亮。
村北。
一個用粗筆圈出來的建築。
旁邊寫著兩個字——義莊。
義莊下方畫著一條箭頭,指向地下,標註了四個字——地宮入口。
“找到了……”馬德貴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
“貴哥,什麼東西?”猴子湊過來。
馬德貴把地圖拍在他面前。
“地宮入口。就在村北的義莊。”
幾個小弟湊上來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那咱們趕快去啊!”劉胖子揮了揮拳頭。
“急什麼?”馬德貴嗤笑了一聲,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
猴子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壓低聲音道:
“貴哥,那個女人手裡有地圖,001棟的羅輝也有鎮墓獸,他們遲早都要去地宮。咱們與其在外面亂跑被殭屍耗死,不如……“”
“不如直接去義莊守著。”馬德貴接過話,眯起了三角眼,“誰來,宰誰。”
猴子連連點頭:“對對對!咱們提前埋伏好,等他們自投羅網!”
馬德貴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還算有點腦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角落的阿明,冷冷道:“阿明,你還走得動嗎?”
阿明咬著牙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貴哥……我能走……”
“那就跟上。”馬德貴轉過身,大步朝院外走去,“都別磨嘰,走!”
五個人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
義莊。
村北盡頭,一座孤零零的灰磚建築矗立在一片荒草叢中。
圍牆低矮,門楣上掛著一塊已經看不清字的木匾。
院子裡雜草叢生,角落裡倒扣著幾口棺材,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一口碩大的青石水缸立在院子正中央,缸口蓋著一塊厚重的木板。
此刻,義莊裡靜悄悄的。
但義莊外面的泥地上,踩滿了密密麻麻的腳印。
一雙銳利的眸子從義莊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上俯瞰著這一切。
顧清寒。
她在半個小時前就到了這裡。
憑藉從馬德貴手裡截獲的羊皮卷地圖,她精準地找到了義莊的位置。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
因為她在靠近的時候發現了地上那些腳印。
很多。
而且很新鮮。
至少有七八個人的腳印,方向全部指向義莊內部。
有人比她先到了。
而且人數不少。
顧清寒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冷靜的判斷——這裡有埋伏。
她沒有猶豫,立刻退到了三十米外的老槐樹上,藉著濃密的枝葉遮擋身形,暗中觀察。
義莊裡沒有任何動靜。
安靜得不正常。
顧清寒的眼神微微眯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的青銅古劍上。
等。
不急。
……
嘎吱——嘎吱——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濃霧中傳來。
樹上的顧清寒立刻屏住了呼吸。
五個人影從南邊的小路上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人走路一瘸一拐,右肩包紮著血布,三角眼在月光下閃著陰鷙的光。
馬德貴。
他身後跟著四個人——一個胖子,一個瘦猴,一個黑臉漢子,還有一個面色慘白、走路都在打晃的半殘廢。
顧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就是那個被自己捅了一劍的包工頭嗎?
馬德貴站在義莊門口,抬頭掃了一眼那塊破舊的木匾。
“就是這兒。”
他邁步跨過門檻,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了義莊大門的門檻上,雙手撐著膝蓋,像個地主一樣。
“去,進去看看裡面什麼情況。”馬德貴朝裡面揚了揚下巴,“找幾個適合藏人的位置。等那個女人和羅輝那幫狗來了,給他們一個驚喜。”
“得嘞貴哥!”猴子第一個躥了進去。
劉胖子和小黑也跟著走進了院子。
阿明捂著傷臂,有氣無力地靠在門框上。
猴子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中央那口大水缸。
青石缸體,足有半人高,缸口蓋著厚木板。
猴子眼睛一亮,拍了一下缸壁,發出沉悶的響聲。
“貴哥!這水缸夠大,藏兩個人都綽綽有餘!”猴子樂呵呵地喊道,“等他們進來,從缸裡跳出去,一刀一個——”
他伸手掀開了木板蓋子。
缸裡蹲著一個人。
剃著板寸,滿臉橫肉,一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瞪著猴子。
猴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那個人動了。
“噗嗤!”
一柄匕首從水缸裡捅出來,直接刺穿了猴子的喉嚨。
猴子的眼睛暴突出來,雙手本能地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屍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水缸裡那個板寸男一躍而出,鮮血淋漓的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黑狼。
002號宿舍樓的二把手。
“殺!”
黑狼低吼一聲,他身後的義莊各個角落裡——棺材後面、牆垛縫隙、房梁陰影中——同時跳出了五個人影。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武器,眼睛通紅,殺氣騰騰。
馬德貴從門檻上彈了起來,三角眼瞬間瞪到最大。
“有埋伏——”
話還沒說完,一柄消防斧已經朝他的腦門劈了過來。
馬德貴側身一閃,斧刃擦著他的耳朵砍在了門框上,木屑四濺。
“我C你M——!”
義莊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劉胖子被兩個人夾擊,手忙腳亂地用刀格擋,後背被人踹了一腳,趔趄著撞在了棺材上。
小黑抄起一根木棍拼命抵擋,但對面的人明顯有備而來,招招要命。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的金屬聲混雜在一起。
鮮血飛濺。
阿明靠在門框上,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修羅場,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義莊外面的老槐樹上,顧清寒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這一切。
顧清寒低聲自言自語:“果然有埋伏……002宿舍的全都在這裡,他們一開始就沒想要自己找鎮墓獸,只想著在這裡截殺其他玩家?還好……還好中埋伏的是003宿舍那群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