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揍的護士長,狗咬狗開始了!
護士長瘋了整整一個白天。
從早上開始,那個兩米多高的龐然大物就在醫院裡橫衝直撞,踹開一間又一間的房門,翻開每一個抽屜和櫃子,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摔在地上。
“我的鞋子……我的照片……”
她的聲音從暴怒漸漸變成了某種近乎哀嚎的嘶吼,迴盪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像是一頭被奪走了幼崽的母獸。
玩家們全都縮在院子外面,大氣不敢出。
沒有人敢進去。
白天本該是安全期,但護士長根本不管那套規矩了。
她把一樓到三樓翻了個底朝天,好幾個回去偷偷拿東西的玩家差點被她一把抓住。
羅輝蹲在院子角落裡,臉色慘白。
“這瘋婆子到底在找什麼啊……”
閻鋒靠在院牆上,閉著眼睛養神。
‘她在找紅皮鞋和合照。’
‘主任那邊肯定也在找他丟的心臟。兩隻高階詭異同時被偷了最珍視的東西,今晚必定會撕破臉。’
‘我只需要等。’
……
與此同時。
醫院另一側的角落裡,周建國和方傑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
“今晚必須去開410。”周建國的語氣很低,眼神卻很堅定,“護士長和主任都瘋了,現在整個醫院大亂。再不動手,等他們冷靜下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方傑點了點頭,摸了摸衣服內側縫著的那把鑰匙。
“是的,今晚是最後機會……天黑以後,我帶上兄弟們去410。”
“你確定沒問題?趙鵬呢?”
方傑看了角落的趙鵬一眼,淡淡地說道:“他受傷太嚴重,這個副本已經沒用作用了。”
“那就換張磊吧。”
“到時候好處……”
“趙鵬沒參與最後的行動,好處自然沒他的份。”
他們壓著聲音把計劃反覆推敲了幾遍,始終沒有再看一眼不遠處靠在牆根的一個人影。
趙鵬。
他半邊臉糊著乾涸的血痂,只有一隻眼睛還能睜開。
那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方傑。
‘排擠我?’
趙鵬的拳頭在袖子裡慢慢攥緊。
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他就是眾合會的核心成員。
憑什麼拿著他們一起拼命搶來的鑰匙,轉頭就把他踢出隊伍?
他的目光掃向不遠處正閉目養神的閻鋒。
那個人一直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吃得好、睡得好、連個傷都沒有。
憑什麼?
趙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今晚……我自己去。偷走鑰匙,我自己去開410。’
‘裡面關著的是院長。要是我能把院長放出來,這個副本的所有人都得求著我。’
‘方傑算個屁!周建國算個屁!到時候看我怎麼把你們踩在腳下!’
……
天終於黑了。
暮色從窗戶外面滲進來,像墨汁一樣一點一點吞噬掉最後的光線。
彈幕飄過來幾條。
[深淵凝望者:來了來了,今晚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那兩隻高階詭異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千眼之魔:我賭護士長先動手。她已經找了一整天了,情緒完全失控。這種喪女之痛可比丟個器官標本強烈得多。]
[血肉暴君:有意思。不過那小子似乎一點都不慌?他該不會又想搞什麼騷操作吧?]
閻鋒睜開了眼睛。
‘終於要開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醫院大門走去。
羅輝連忙跟上。
“鋒哥,天黑了,咱們不在外面待著嗎?”
“進去。”
“啊?”
“今晚的醫院裡會有好戲看。”
羅輝的臉瞬間綠了。
……
一樓大廳。
所有幸存的玩家被叫了回來。
不是他們自願的。
護士長站在大廳正中間,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喘氣還是在哭。
她的白大褂上沾滿了灰塵和不知名的汙漬,頭髮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但那雙從髮絲縫隙中露出來的眼睛,像兩團燒到發白的鬼火。
“都過來。”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玩家們的耳膜裡。
沒有人敢不服從。
十幾個倖存的玩家瑟瑟發抖地聚在大廳角落。
閻鋒混在人群中間靠後的位置,面無表情。
護士長緩緩抬起了頭。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抖。
“誰見過一張照片……和一隻紅色的小皮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護士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左到右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你。”
她指向了最角落的一個男玩家。
那個男人渾身一哆嗦。
“我、我沒見過!我什麼都不知道!”
護士長歪了一下頭。
然後她的手臂像彈簧一樣伸了出去,一把掐住了那個男人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沒見過?”
咔嚓。
脖子斷裂的聲音在大廳裡格外清晰。
護士長鬆手,屍體重重砸在地上。
所有玩家同時發出了壓抑的驚叫聲。
“下一個。”
護士長轉向了另一個蹲在牆角的女玩家。
“你見過嗎?”
“沒……沒有……求求你……”
啪。
那個女玩家被一巴掌拍進了牆裡,牆面都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鮮血順著裂縫往下淌。
第三個。
護士長走向了一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男玩家。
“你——”
“我見過。”
一個平靜得不像話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閻鋒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護士長的身體僵住了。
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死死鎖住了他。
“你說什麼?”
“我說我好像見過。”閻鋒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昨天晚上,我去負一樓幫主任收診費的時候,在他的實驗室裡,好像看到過一隻紅色的小皮鞋。”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血液滴落的聲音。
護士長的表情一瞬間扭曲到了極點。
“主任……”
這兩個字從她的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在發顫。
“帶我去。”
護士長一把抓住閻鋒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閻鋒眉頭都沒皺一下。
“您輕點,我又跑不了。”
護士長拖著他直奔樓梯間,沉重的腳步聲把樓梯踩得嘎吱作響。
其他玩家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負一樓的黑暗中,一個個腿軟地癱坐在地。
“活、活了……”
“閻鋒那個瘋子居然敢這樣跟護士長說話?!”
“管他那麼多呢?咱們還是趕緊躲起來吧,就像上一次在宿舍裡一樣!我感覺今晚有大事要發生!”
“你說的對,今晚是最後一晚,熬過去就能活下來,我絕對不露面了……”
羅輝嚇得後背全溼了,但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閻哥應該……沒事吧?
……
負一樓。
走廊盡頭。
實驗室的門緊閉著,從門縫裡滲出來隱隱約約的綠光。
護士長鬆開了閻鋒的胳膊。
轟——!
她一腳踹開了實驗室的鐵門。
門板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砸在實驗室裡面的手術檯上,把上面的瓶瓶罐罐摔得粉碎。
主任正坐在裡面。
他的面前擺著一排福爾馬林罐子,雙手交叉撐著下巴,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
“護士長,你平常就是這樣敲門的?”
主任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微笑。
護士長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女兒的照片。還有她的鞋子。”
“你說那些啊。”主任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在我這兒。怎麼了?”
他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就連閻鋒都感到驚訝。
沒想到護士長的女兒,還真是主任弄死的,自己這算是歪打正著?
不過主任如此輕易承認,恐怕也是對護士長積怨已久,打算在今晚來個了斷吧?
護士長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還給我。”
“為什麼?”
“那是我女兒的東西!”
主任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看一隻有趣的蟲子。
“你女兒的東西?你女兒早就不在了,你留著那些破爛有什麼用?”
護士長的身體猛地一震。
然後她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暗紅色心臟。
主任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
“這是你最寶貝的收藏品吧?”護士長的聲音沙啞到刺耳,“把照片和鞋子還給我。否則,我就把它捏碎。”
閻鋒靠在門框外面,一隻眼睛看著裡面的對峙。
‘來了。’
‘狗咬狗的戲碼,終於要上演了。’
他本以為主任會暴怒,會怒吼,會衝上去搶。
但主任沒有。
主任的嘴角反而慢慢裂開了一個更大的弧度。
“捏啊。”
護士長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捏啊。”主任往前走了一步,雙手張開,像是在歡迎什麼,“你把它捏碎。我不攔你。”
護士長的手指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上收緊了一分。
“你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
主任笑了。
那笑容讓閻鋒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對。他在激將。’
‘這顆心臟……絕對有問題。’
但護士長已經被憤怒燒穿了理智。
“好!你不在乎是吧?!”
她的手猛地攥緊。
噗嗤——
暗紅色的心臟在她掌心裡炸開,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噴濺出來。
然後她把那灘爛肉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碾碎。
徹底碾碎。
大廳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主任看著地上那攤血肉模糊的殘渣,笑了。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肩膀直抖,笑聲從低沉變得尖銳,最後變成了一種癲狂的嚎叫。
“哈哈哈哈哈哈!!!”
護士長愣住了。
“你笑什麼?”
主任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你知道那顆心臟是誰的嗎?”
護士長的臉色變了。
“那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主任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溫柔,溫柔到令人作嘔,“你女兒的心臟,被我取出來,用最精密的手法儲存培養,讓它一直一直跳動。”
“所以……”
主任張開雙臂,臉上滿是扭曲的狂喜。
“你剛才踩碎的,是你自己女兒的心臟!!”
時間彷彿凝固了。
護士長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那些溫熱的血液,是她女兒的。
她親手打碎了女兒最後一絲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從護士長的喉嚨裡炸開。
那不是憤怒。
是純粹的、滅頂的絕望與悲痛。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一頭失控的猛獸一樣撲向了主任。
轟!!
兩具龐大的身影撞在一起,手術檯被掀翻,福爾馬林罐子四下飛濺,碎玻璃和器官組織在地上滾了一地。
護士長掐住了主任的脖子,主任的手臂則像蛇一樣纏上了護士長的腰,兩隻詭異糾纏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像是兩列火車迎面對撞。
牆壁開裂。
天花板開始往下掉灰。
整個負一樓都在震動。
閻鋒沒有多看一秒。
他轉身就走。
腳步平穩,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剛看完一場無聊的電影提前退場。
‘打吧,最好打得兩敗俱傷!’
‘LV9的戰鬥,我暫時還是不要摻和,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再來收好處。’
‘趁著現在這個空檔……我該去找那些病人提升提升封魂釘的等級了!’
彈幕瘋了。
[千眼之魔:妙啊!!!這小子一句話就把兩隻滿級詭異點爆了!他才是真正的幕後BOSS吧?!]
[血肉暴君:笑死我了,親手捏碎女兒心臟這種劇情都設計得出來。不對,是那個主任的設計。這兩隻互咬起來了!]
[腐朽之主:有意思。這個低維螻蟻的算計,連我都看得津津有味。他現在全身而退了,剩下的就是坐收漁翁之利。]
閻鋒快步上了樓梯,剛走到一樓走廊。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了起來。
那是樓上傳來的。
三樓、四樓的走廊裡都爆發出了密集的撞門聲。
那些病房裡原本安分守己的病人們,似乎在同一瞬間感知到了什麼。
兩個管理者正在自相殘殺。
今晚的醫院必然陷入混亂,而這是病人們狂歡的機會!
它們開始瘋狂撞擊病房的大門。
一樓大廳裡,那十幾個剛從護士長的屠殺中撿回一條命的玩家,聽到頭頂上傳來的撞門聲,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什……什麼聲音?”
“那些病人怎麼了?!它們在砸門?!”
“完了完了完了,那些門要是關不住——”
方傑的臉色也變了。
上面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木門被撞得嘎嘎作響,有的門板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樓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顫。
整棟醫院就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渾身的細胞都在躁動。
閻鋒穿過大廳,走向門口。
羅輝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閻鋒出來,差點哭出聲。
“鋒、鋒哥!你沒事?樓上好像有東西在砸門……”
“別慌。”
閻鋒的聲音很平靜。
‘護士長和主任打起來了,高階詭異之間的壓制力瞬間真空。那些被關在病房裡的低階詭異感應到了,它們要跑出來了。’
‘今晚的醫院,將會變成一個徹底失控的修羅場。’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光明滅不定的大廳。
那些玩家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們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一直老老實實的病人突然發了瘋,更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這個面無表情走出來的年輕人。
咚——!!
三樓傳來了一聲格外劇烈的撞擊。
緊接著是木頭斷裂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衝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