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門樓上掛的人
\"剛才那個白光——我收不住。它太突然了。\"
\"所以要練。\"
李玄站起來。
\"換一個東西練。不用碗了。\"
\"用什麼?\"
\"用鐵。\"
趙鐵柱去庫房搬了一堆鐵片回來。指甲蓋大小的鐵片,二十塊,碼在一個木盤子裡。
\"碰鐵片。一塊一塊碰。碰完了不變色不發熱,算過關。\"
紅提嚥了口口水。鐵比碗難控制得多。蝴蝶的力量碰到鐵這種密實的東西,反饋會比瓷碗更強烈。
\"大哥哥——你是不是故意找難的給我練?\"
\"嫌難?\"
\"不嫌。就是覺得你有點壞。\"
趙鐵柱在旁邊笑了一聲。
紅提咬著嘴唇蹲下來。右手的手指懸在第一塊鐵片上方。
掌心的蝴蝶印記沉沉的紅著。
她在心裡默默唸——小七,乖。別發脾氣。
手指貼了上去。
鐵片沒變色。
\"過了。下一塊。\"
紅提一塊一塊往下摸。
第七塊的時候鐵片發熱了。第十二塊的時候鐵片邊緣被燙出了一圈暗紋。第十五塊的時候鐵片直接彈了起來——蝴蝶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來,把鐵片彈射到了兩步遠的地上。
\"嗯——失敗了。\"
\"從頭來。\"
紅提揉了揉手腕。掌心發燙,但不疼。
\"大哥哥,你小時候練功也這麼苦嗎?\"
李玄在書房視窗頓了一下。
\"比你苦。\"
\"比我苦多少?\"
\"比你多摔三十次。\"
紅提吐了下舌頭,把彈飛的鐵片撿回來,重新擺好。
趙鐵柱蹲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王爺。\"
\"嗯。\"
\"張懷遠去太平山了。應該快回來了。\"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馮定那個老頭,您打算怎麼安排?\"
\"暫時留在王府。他手上有方存之的東西,還沒交完。\"
\"關著還是——\"
\"不用關。他跑不了。他要跑早跑了。給他安排一間下人房住著就行。\"
趙鐵柱應了一聲,走了。
紅提在院子裡繼續練鐵片。
一塊接一塊地摸。掌心的蝴蝶印記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紅了又暗,暗了又紅。
第十八塊鐵片的時候,她的耳朵動了一下。
\"大哥哥——外面來人了。\"
李玄抬頭。
院門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敢的聲音從門外衝進來——
\"王爺!沈青的家丁在兵部衙門前面當眾掛了一個人!還活著!掛在門樓上的!\"
兵部衙門午後的陽光把門樓的影子拉得老長。街面上亂成了一團。
李玄趕到的時候,兵部大門前面圍了一圈人。禁軍在外圍攔著,不讓人靠近。但抬頭就能看到——
門樓的橫樑上,用繩索吊著一個人。
活的。
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繩子從兩條胳膊底下穿過去,掛在橫樑的鐵鉤子上。人懸在半空,腳離地面四尺高,身體在風裡微微晃盪。
是一個穿兵部制服的中年官員。
臉上有傷——左邊顴骨腫了,嘴角淌著血。眼珠子在來回轉。
李敢在下面指揮人搭梯子。
\"別急著放!先看清楚繩子是什麼結——萬一有暗釦,人掉下來摔死了算誰的!\"
李玄走到門樓正下方,仰頭看了一眼。
認識。
兵部職方司的一個主事。叫陶玉。
韓鏡給的名單裡——排第六個。
\"什麼時候掛上去的?\"
\"半個時辰前。沈青的家丁趕了一輛馬車過來,說是送東西。兵部門口的守衛以為是公文——結果車簾一掀,兩個壯漢把人從車裡拖出來,三下兩下吊上了門樓。\"
\"家丁呢?\"
\"跑了。馬車還在,人走了。\"
李玄走到馬車旁邊。車是普通的青布篷車,車廂裡空了。但座板上釘著一張紙條。
他撕下來看。
紙條上寫了一行字。
\"此人通敵。證據已呈內閣。——沈。\"
一個\"沈\"字。
李玄把紙條疊進了袖子裡。
陶玉被放下來了。嘴裡的布掏出來之後,他癱在地上狂咳了一陣,然後開始嚎。
\"救命——攝政王救命——沈青他要滅口——他要滅口——\"
\"閉嘴。\"
陶玉的聲音卡住了。
\"你是韓鏡的人?\"
陶玉渾身一抖。
\"站起來說話。\"
陶玉從地上爬起來。腿在抖,站不穩。
\"陶玉,兵部職方司主事。入職六年。你經手過哪些公文?\"
陶玉的嘴唇在哆嗦。\"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青為什麼要把你掛在兵部門樓上?\"
\"我不知道——他的人今天突然衝進我家——把我打了一頓——塞進馬車——\"
\"你跟沈青有什麼過節?\"
陶玉的哆嗦停了一瞬。然後又更厲害了。
\"我——我——\"
\"說不出來就別說了。\"李玄轉向李敢。\"帶走。關刑部大牢。單獨一間。\"
\"跟韓鏡隔開?\"
\"隔開。不要讓他們碰面。\"
陶玉被兩個禁軍架走了。走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滅口\"\"滅口\"。
李玄站在兵部門前的空地上。
圍觀的人在禁軍的驅趕下慢慢散了。
門樓上的繩子還掛著。風一吹,空繩子在橫樑上打了兩圈晃。
\"沈青這是什麼意思?\"李敢搓著下巴。\"韓鏡的名單才交了一天——他就動手了?\"
\"韓鏡的名單沒有外洩。\"
\"那沈青怎麼知道陶玉是韓鏡的人?\"
李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韓鏡昨夜寫了名單交給他。名單裡有十四個人。今天下午——不到一天的時間——沈青就把其中一個人吊在了兵部門樓上。
不是因為名單洩露。
是因為沈青本來就知道陶玉是韓鏡的人。
沈青不是在滅口。
他是在表態。
他在告訴李玄——你查韓鏡的線,我幫你拔。你動不了的人,我幫你動。
但同時——他也在毀證據。
陶玉是韓鏡安排在兵部的暗線。陶玉經手過的公文裡,可能有沈青的痕跡。沈青把陶玉掛出來,一方面是邀功,另一方面——是搶在李玄審問之前,先把陶玉處理成一個\"被發現的叛徒\"。
一旦陶玉變成了\"被沈青舉報的通敵者\"——他的供詞就有了另一層意思。
\"王爺?\"李敢見他站著不動。
\"去查一件事。沈青的家丁——是什麼來路。身手怎麼樣。兩個壯漢能當著兵部守衛的面把人吊上門樓,普通家丁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