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兵叔，我求您幫我查明真相
聶紅英的手攥緊了賬本。
“我……”
“紅英。”
楊勇在旁邊開口了，“你身子要緊，這事先放一放。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把窟窿堵上，別讓孫哥為難。文濤那邊，”
“我不放！勇子，那是我弟弟！他要是真做了這種事，我認。但他沒做，我不能讓他背這個黑鍋！”
聶紅英的聲音在包廂裡迴盪，她整個人的情緒像根拉滿的弦，隨時會斷。
楊兵沒急著接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擱回桌上的時候，目光落在聶紅英臉上。
“紅英，你說不信文濤會做這種事，那你有什麼想法？”
聶紅英把賬本翻開，手指在上面某幾頁之間來回劃過。
“兵叔，這段時間我把這些賬目翻了不下十遍，所有證據確實都指向文濤，票據上是他的簽字，經手的流程也是他負責的。但我瞭解我弟弟，他從小膽子小，連家裡櫃子上鎖了他都不敢撬開看，更別說動公司的錢。”
她抬起頭看楊兵，“兵叔，我查到了一個人。崔旺，財務部主任，文濤的頂頭上司。”
孫志強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出聲，但眉頭擰了起來。
“這些出問題的票據，全是在崔旺接手複核以後才被查出來的。”
聶紅英把賬本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簽字欄，“你看這裡，文濤的簽字下面，崔旺的稽覈章蓋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後補上去的。還有這幾筆……”
她又翻了兩頁。
“這幾筆採購款的供貨商，我親自去查過。有兩家根本不存在，地址是假的，電話也打不通。但票據上崔旺的章蓋得清清楚楚，說明他審過這些單子。要麼他當時就知道有問題裝作沒看見，要麼……”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楊兵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崔旺在故意陷害文濤？”
聶紅英點了下頭，“我沒有證據，但我覺得這件事不對勁。文濤跟崔旺之前起過沖突，上個月有筆賬對不上，文濤發現以後直接找了崔旺，當著好幾個同事的面質問他為什麼稽覈不仔細。崔旺當時臉色很難看，但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她頓了一下，“沒過兩週，這些漏洞就被查出來了。”
楊勇坐在聶紅英旁邊，兩隻手搓著膝蓋，張了幾次嘴都沒出聲。
孫志強把茶杯擱在桌上，目光在楊兵和聶紅英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就在這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聶文濤站在門口。
他比聶紅英還瘦，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一茬胡茬，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洗了。
他進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先落在楊勇身上，然後移到楊兵臉上。
“姐夫……兵叔。”
他的聲音啞得很，聶紅英站起來，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文濤，坐。”
聶文濤在她旁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他低著頭，肩膀佝僂著。
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楊兵。
“兵叔，我求您幫我查明真相。”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沒貪汙。我從進公司第一天起，每一筆賬都是清清楚楚的，每一張票據都是我親手核對過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認。”
楊兵看著他，沒出聲。
聶文濤的喉結滾了一下，他彎下腰，腰彎得很低，幾乎要碰到膝蓋。
“兵叔，我知道這件事給孫叔的公司添麻煩了，我也知道姐夫因為我的事被夾在中間為難。但我真的沒做過……”
他的聲音哽住了。
楊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擱回桌上。
“抬起頭。”
聶文濤愣了一下，緩緩直起身子。
“文濤，這件事我不會讓好人蒙冤，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別漏細節。”
聶文濤深吸了一口氣，“兵叔，我之前一直負責財務部的日常賬目核對。公司每個月的採購款、報銷單、裝置維修費，都要經過我這一關。我做得很仔細，從來沒出過差錯。”
“但是半個月前，崔旺忽然讓人接手了我手裡的賬務。他說要重新審一遍前三個月的賬目，看看有沒有疏漏。我當時覺得奇怪，平時他從來不管這些，怎麼突然要查賬？但他是主任，我不好說什麼，就把賬本和票據全交了上去。”
聶文濤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結果三天後，崔旺把我叫到辦公室，當著幾個財務部同事的面，拿出一沓票據扔在我面前，說查出了十幾筆對不上的賬，加起來差額快兩萬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當時就懵了，我翻了那些票據，每一張上面都有我的簽字，但我根本不記得經手過這些單子。有幾筆採購款的供貨商，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我跟崔旺說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讓他再查一遍，但他不聽，直接把事情報給了孫哥。”
孫志強在對面開口了。
“文濤，你說的那幾筆採購款，票據上確實有你的簽字。我讓人核對過筆跡，沒問題。”
“孫叔，我……”
“我沒說是你做的，我只是說筆跡對得上。”
楊兵突然開口，“文濤，崔旺什麼時候接手你的賬務？”
“半個月前，臘月十八。”
“接手之前，你跟他有過沖突嗎？”
聶文濤點了下頭。
“有。上個月有筆裝置維修費對不上，我查出來以後發現是崔旺稽覈的時候沒看仔細，把一張假票據放過去了。我當時有點急，直接找到他辦公室，當著幾個同事的面問他為什麼稽覈不認真。”
“崔旺當時臉色很難看，但沒說什麼，轉身就走了。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
楊兵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他把杯子擱在桌上，目光落在聶文濤臉上。
“崔旺接手你的賬務以後，多久查出問題的？”
“三天。”
“三天，賬目核對是個細活，就算有問題，也得翻上十天半個月才能查得清楚。他三天就查出了十幾筆漏洞，還精準地定位到你經手的那幾筆……”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聶紅英攥著賬本的手鬆了，她看著楊兵，眼眶泛紅。
“兵叔，你的意思是……”
“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崔旺做的，然後嫁禍給文濤。”
楊兵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
“紅英，文濤，你們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