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只要不死給我撬開他的嘴
楊兵往巷子口那頭走,準備撤了。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拖鞋聲。
“等等!”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從巷子深處衝出來,那頭髮散了半邊,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擦著,跑得踉蹌。
她一把抓住楊兵的胳膊,那十個手指頭扣得死緊。
“同志!同志你救的孩子……”
她嘴唇抖得話都說不利索,那雙眼裡頭的東西,楊兵一看就明白了。
“裡頭有沒有一個小丫頭?三歲,左耳朵後頭有顆痣,我孫女兒前天出去就沒回來……”
楊兵把她那隻手輕輕掰開,語氣放緩了些,“大娘,孩子送醫院了。您趕緊去看,區醫院,二樓。”
老太太愣了一瞬,轉身就往巷子口跑,那雙布鞋啪打在青磚上,跑了兩步又回頭,衝楊兵深鞠了一躬,“菩薩保佑你……”
話沒說完人就跑遠了,那背影歪歪斜斜消失在巷口。
楊兵站在原地,把那口氣往外吐了吐。
但願那丫頭還在裡頭。
區醫院二樓的走廊裡,三間病房被臨時騰了出來,幾個護士進出出,手裡端著藥盤和熱水。
那個四五歲的男孩已經醒了,縮在床角哇大哭,兩個護士一個哄一個喂水,忙得腳打後腦勺。
三歲的女孩躺在另一張床上,眼皮還沒完全撐開。
最小的那個嬰兒,被裹在厚棉被裡,一個年輕護士把奶瓶湊到他嘴邊,那孩子本能地吮了兩口,小臉上的烏青色褪了些,呼吸也勻了。
走廊盡頭的處置室裡,氣氛是另一番光景。
老二被按在床上,那條中了槍的右肩膀血肉模糊,主治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把鑷子往傷口裡一探的時候,旁邊的護士低聲說了一句,“大夫,這是今天那個拐孩子的。”
老大夫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那雙眼從鏡片上方抬起來,看了老二一眼。
然後把鑷子收回來,轉身在托盤裡翻了翻,把那瓶麻藥擱回了架子上,“直接處理吧。省藥。”
護士愣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了勾,沒吱聲。
鑷子重新探進彈孔的時候,老二那道嚎叫從處置室裡穿透了整層樓。
走廊裡路過的家屬回頭看了一眼,聽旁邊人嘀咕了句人販子,立馬把頭轉回去了。
沒人同情。
隔壁那間,那女人的小腿上也在處理,子彈從腿肚子穿過去的,沒傷著骨頭,但肉翻出來一大片。
年輕護士拿碘酒往傷口上一倒,那女人疼得渾身痙攣,嘴裡嗷了一嗓子。
護士的手穩得很,臉上的表情平靜。
“忍著。你偷人家孩子的時候,人家孩子比你疼多了。”
那女人把臉埋進枕頭裡,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處置室外頭,兩個值班民警靠在牆上,聽著裡頭那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對視了一眼。
年輕那個摸了摸鼻子,小聲說了句:“活該。”
走廊盡頭,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了。
第一個衝上二樓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工裝都沒換,袖口上還沾著油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兒子……”
護士從病房門口探出頭,把他攔住了。
“哪位家屬?”
“我叫周建設,我兒子周小軍,四歲,前天前天在巷口被人……”
後頭又跟上來兩個,一男一女,女人跑得鞋都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走廊上,嘴裡喊著名字。
值班主任從辦公室出來,把三撥家長全攔在了走廊裡。
“孩子們目前生命體徵平穩,但還處於昏迷狀態,具體什麼時候醒,得看藥效代謝的情況。你們先別急,都坐下來,等。”
周建設扒著病房的窗戶往裡看。
“大夫,我就看一眼……”
“現在不行,孩子需要安靜環境,你進去吵著他反而不好。放心,有任何變化我們第一時間通知。”
走廊裡的哭聲和低語混成一片。
值班主任剛安撫完家屬回了辦公室,護士小趙敲門進來了,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主任,這是從那個女犯人身上搜出來的。”
她把油紙包開啟三支玻璃管注射器,一小瓶棕色液體,瓶上沒有任何標籤。
值班主任把瓶子拿起來,拔開瓶塞湊近聞了一下,那張臉當場變了色。
“這是……強效麻醉劑?難怪那幾個孩子到現在還沒醒,這東西成人用都要嚴格控量,往幾歲的孩子身上打,這幫畜生!”
小趙的嘴唇抿得發白,“最小那個嬰兒,該不會也……”
“趕緊去查,把兒科主任叫過來,幾個孩子的血樣重新送檢。”
與此同時,派出所的審訊室裡。
一張鐵桌子,一把鐵凳子,一盞燈從頭頂吊下來,把那女人的臉照得慘白。
陳所長把一份筆錄紙拍在桌上。
“一共拐了多少個孩子?賣到哪裡去了?”
不說。
陳所長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他身子前傾,那雙眼盯著女人頭頂。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罪?拐賣兒童,數罪併罰,槍斃都夠了。”
女人的肩膀劇烈抖了一下。
“你要是老實實交代,把上下線全招了,興許能保條命。你要是嘴硬……”
陳所長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沉默了十幾秒。
那女人終於開口了,“我……我只負責帶孩子,其他的我不知道……”
“少他媽跟我裝!”
女人把頭縮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候,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一個年輕民警急匆匆闖進來,臉上的表情急得變形,“所長!老二跑了!”
陳所長站起來,“什麼?!”
“剛才趁看守上廁所的空檔,把窗戶撬了已經追出去了,在後巷堵住了,但那人……”
陳所長沒等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衝。
後巷的盡頭,兩個民警把老二按在地上。
那傢伙右肩上的繃帶散了半邊,傷口又往外滲血,可那雙眼卻瞪得賊亮,嘴裡發出一陣一怪笑。
陳所長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老二仰著頭,那張橫疤臉上的笑扭曲得不像人。
“你抓不住的,我上頭有人。你知道我們一共做了多少單?六個?十個?二十個?”
陳所長的拳頭攥緊了。
“你想知道孩子都賣哪兒去了?我知道,全知道。但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陳所長蹲下身子,跟他那張臉平視。
安靜了三秒,“把他帶回去,只要不死給我撬開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