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恭喜啊,孕期四周
天剛矇矇亮。
江嬈和李秀梅起得比雞還早,婆媳倆在灶臺前忙活了半宿。
粗布褡褳裡,塞滿了烤得焦脆耐放的死麵餅子、鹹菜疙瘩。
楊兵換上最厚實的羊皮大衣,把褡褳往肩上一搭,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深山。
……
進山的第一天,運氣屬實有些背。
楊兵跋涉了整整一天,直到日頭偏西,隨身空間裡也不過只扔進去了幾隻凍得發僵的野雞和兩隻瘦巴巴的野兔。
獵物太小,根本頂不上紅星廠那巨大的肉食缺口。
暮色四合,山林裡的氣溫驟降。
楊兵緊了緊領口,四下打量,目光鎖定了半山腰一處被枯藤半掩的巖洞。
“今晚就在這兒對付一宿了。”
他反手握著軍刺,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向洞口摸去。洞內漆黑一片,卻隱隱透出一股子讓人作嘔的腥臊氣。
楊兵心頭一沉,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有主!
還沒等他退後半步,黑暗深處傳來一聲低吼,帶著被打擾了冬眠的極端狂躁。
腥風呼嘯而出!
一頭的黑熊狂暴地衝出陰影,兩隻猩紅的眼睛盯著楊兵,巨大的熊掌撕裂空氣,直奔楊兵的面門拍下!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腦袋當場就得炸開。
千鈞一髮之際,楊兵眼神冷厲,沒有任何慌亂的退避,右手猛然探入空間。
一把手槍瞬間躍入掌心!
沒有任何瞄準的遲疑,憑著肌肉記憶,楊兵手腕微抬,槍口直指那張血盆大口。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狹窄的洞口轟然炸開,槍口噴吐出耀眼的橘紅色火舌!
子彈攜帶著恐怖的動能,一發精準地擊碎了黑熊的下顎,另一發則直接貫穿了它脆弱的眼窩,直搗大腦!
巨大的慣性帶著黑熊的身軀狠狠砸在楊兵腳邊半米處,那龐然大物只來得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死透。
楊兵胸口劇烈起伏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大手一揮,那具重達數百斤的熊屍瞬間憑空消失,被穩穩當當地收入了隨身空間。
“好險……不過,這趟算是賺大了。”
簡單清理了洞口的血跡,楊兵生起一堆篝火,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第二天。
有了昨晚的底氣,楊兵沒有再在外圍浪費時間,直接向深處推進。
槍法加上隨身空間的逆天作弊能力,讓他在在這片原始山林裡如魚得水。
大半天的時間,兩頭成年野豬,兩隻野鹿,接連成了他空間裡的藏品。
看著空間裡堆成小山般的戰利品,楊兵滿意地笑了笑
任務超額完成,沒必要再在深山老林裡受凍了。
……
第四天的傍晚,四九城的衚衕裡家家戶戶正升起裊裊炊煙。
楊兵頂著一身風雪,一把推開了四合院自家的大門。
“我回來了。”
院子裡,正在用冷水洗菜的江嬈渾身一抖,手裡的瓷盆掉在地上,水花四濺。
她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胡茬拉碴、滿身風霜,卻全須全尾的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直往下掉。
“媽!當家的回來了!兵子回來了!”
堂屋的棉門簾被掀開,李秀梅手裡還捏著半個窩頭,衝了出來,上上下下把楊兵摸了個遍,確認連塊油皮都沒破,這才狠狠鬆了一口氣,一巴掌拍在楊兵結實的後背上。
“你這死孩子!要急死你娘啊!不是說五天嗎,怎麼提前回了?”
楊兵眉宇間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沾沾自喜。
他特意從空間裡留了一手,將一隻野雞從身後拎了出來,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運氣好,超額完成任務,就提前趕回來了。媽,今晚給咱家開開葷,把這隻野雞給燉了!”
自從那次滿載而歸,四九城便徹底入了深冬。
外頭滴水成冰,楊兵索性開啟了貓冬模式,藉著採購科幹事的清閒差事,安安穩穩地守在四合院裡陪媳婦。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可這四合院裡的氣氛,卻隨著年關將近,漸漸生出了異樣。
距離兩人扯證辦酒,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半年。
江嬈手裡捏著半隻納了一半的千層底布鞋,眼神卻直愣愣地盯著跳躍的爐火。
簾子外頭,李秀梅端著水盆路過,目光似有意無意地往江嬈那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眼,隨後便是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聲嘆息讓江嬈眼眶瞬間泛紅。
“當家的……”小丫頭終究是沒憋住,嗓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我是不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啊?這都半年了,我這肚子連個響動都沒有……咱院裡那誰,剛過門三個月就懷上了……”
楊兵剛從空間裡整理完物資,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小媳婦哭得梨花帶雨,心頭一揪。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搶下她手裡的針線笸籮,雙手重重按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瞎尋思什麼!”楊兵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眸,“才半年,急什麼?再說了,這懷不上孩子,誰規定就一定是女人的毛病?”
江嬈愣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擦,滿臉的錯愕與茫然。
楊兵放柔了語氣,指腹輕輕颳去她眼角的淚花,耐著性子把後世的科學常識揉碎了講給她聽。
“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有時候是男人的身子骨沒調理好,有時候就是緣分沒到。你爺們兒我懂點醫理,咱們倆的身子骨都硬朗得很,絕對沒毛病,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在肚子裡。”
一番話聽得江嬈一愣一愣的,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往下落了落。
可她咬著下唇猶豫了半晌,眼神裡透著執拗。
“不行,我心裡還是不踏實。”江嬈反手攥住楊兵的手腕,“當家的,你帶我去趟醫院吧,哪怕大夫給我開點苦藥湯子喝也行,不親耳聽大夫一句準話,我這覺都睡不安穩。”
看著她眼底近乎哀求的執念,楊兵心裡暗歎一聲。
“成,明兒一早,爺們兒帶你去查。”
次日清晨,冷風如刀。
醫院婦產科的走廊,江嬈坐在長椅上,雙手絞著衣角。
木門被推開,戴著白口罩的老大夫捏著一張化驗單走了出來,眉頭微挑。
“誰是江嬈的家屬?”
楊兵站起身,幾步搶上前去,心臟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大夫將化驗單往前一遞。
“恭喜啊,孕期四周。回去多注意營養,頭三個月千萬別乾重活。”
江嬈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震驚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瞬間決堤而下。
“懷……懷了?”楊兵前世今生兩輩子,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血脈相連的狂喜。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直接將江嬈整個人騰空抱了起來。
“媳婦兒!聽見沒?你懷上了!我要當爹了!”
“哎呀你快放我下來!”江嬈嚇得花容失色,雙手摟住楊兵的脖子,又哭又笑,連拍打他後背的力氣都軟綿綿的,“大夫剛說了不能幹重活,你這麼顛著我,傷著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這話比聖旨還管用。
楊兵瞬間僵住,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將她重新放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