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打死了,我楊兵替你償命
楊國富手上動作一停,目光盯住面前的兒子。
“你想幹什麼?”
“我來當餌。”楊兵站起身,挺拔的身軀透著壓迫感,“今晚天一黑,我出院子溜達。您帶著人,把網撒開,咱們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楊國富倒吸一口涼氣,巴掌拍向桌面。
“胡鬧!你當你爹我是擺設?拿我親兒子的命去釣魚,萬一對方手裡有硬傢伙怎麼辦!”
“沒有萬一。”楊兵迎著老子吃人的目光,寸步不讓,“這幫人既然只是盯梢沒動手,說明他們在找東西,或者在等命令。只有我落單,他們才會露面。您要是信不過您帶兵的本事,那這事兒我自己單幹。”
看著兒子眼底的平靜,楊國富咬緊了後槽牙,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良久,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保衛科後院的器械室裡,空氣凝重。
五個穿著舊軍裝的保衛幹事站成一排,個個都是跟著楊國富在戰場上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弟兄。
楊國富揹著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弟兄們,今晚這活兒,不是廠裡派的,是私活。”楊國富的聲音低沉,“對手底細不清,手裡可能有真傢伙,弄不好要見血。誰要是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或者心裡犯怵,現在轉身出去,老楊我絕不怪他!”
沒有一個人動彈。
小王往前跨了一步。
“廠長,您這話就是寒磣弟兄們了!當年在冰天雪地裡,要是沒您替咱們擋槍子,咱們這幫人的骨頭早爛在江那邊了。您的事,就是弟兄們的事!”
其他人紛紛點頭,眼神中透著兇狠。
“好!”楊國富眼眶微紅,轉身,開啟了角落裡的鐵皮櫃。
楊國富利索地給每人配發了步槍和滿倉子彈,最後,他從中摸出一把手槍,裝滿彈匣,上膛。
他大步走到楊兵面前,將那塊沉甸甸的冷鐵重重拍進兒子的掌心。
“拿回家,讓你娘和你媳婦防身。會用嗎?”
楊兵熟練地關上保險,將手槍往腰間一別,動作流暢。
“您放心。”
父子倆對視一眼,勝過千言萬語。
楊國富轉身大步流星地去找吳松陽通氣,今晚的動靜小不了,必須得有個靠得住的人在廠裡鎮場子。
四合院,楊家西廂房。
那把泛著幽藍冷光的手槍被楊兵拍在了八仙桌上。
李秀梅手裡的鍋鏟掉在地上,雙腿一軟差點癱倒。
“兵……兵子!你從哪弄來這要命的物件!你爹呢?你爹是不是出事了!”李秀梅撲上去抓著楊兵的胳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一旁的江嬈同樣驚得捂住了嘴,盯著桌上那把殺人的兵器,身子控制不住發抖。
楊兵反手握住李秀梅的手掌,聲音出奇的平穩溫和。
“娘,您別慌。我和爹在廠裡遇到幾個偷鐵皮的毛賊,爹怕他們晚上來家裡報復,特意拿這鐵傢伙回來給咱們壯膽的。”
這種連鬼都騙不了的謊話,李秀梅哪裡肯信,依舊哭著搖頭。
楊兵不再理會,直接拿起手槍,走到江嬈面前。
他一把攥住江嬈的右手,強行將槍柄塞進她的掌心。
“拿著。”
江嬈嚇得拼命往後縮,眼眶通紅。
楊兵一把攬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貼向自己,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
“我知道你逃荒的時候見過血,你骨子裡有活下去的狠勁。今晚我要出門,這屋子裡只有你能護著我娘和我妹妹。有人敢踹這扇門,你就給我扣扳機,打死了,我楊兵替你償命!”
江嬈呆滯地抬起頭,男人眼底的信任,硬生生點燃了她心底殘存的兇悍。
她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握住了槍柄,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院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咳嗽,緊接著是楊國富推門進屋的腳步聲。
楊國富沒有進西廂房,只是隔著窗戶,衝著楊兵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後轉身隱入了無邊的夜色中。
大網,已經撒開。
屋內,昏黃的燈泡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楊兵站在床前,扣緊大衣的紐扣,順手將一把半尺長的三稜軍刺塞進靴子筒裡。
身後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
楊兵回過頭。
江嬈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那把手槍。
她原本梳得整齊的麻花辮微微散亂,眼底的恐懼和擔憂幾乎要化作實質溢位來。
夜風如刀。
楊兵頭也不回地扎進南鑼鼓巷那幽暗深處。
皮靴踩在凍得邦硬的青石板,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連呼吸的節奏都平穩得沒有波瀾。
身後二十多米外,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從電線杆後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墜了上去。
拐過一個死角,前面是一截廢棄的破磚牆。
“不許動!老實點!”
斜刺裡傳出一聲暴喝。
小王帶著三個保衛幹事,端著上了膛的步槍從暗處撲了出來,呈扇形將那灰影堵在牆根。
常人遇到這陣仗早嚇得腿軟,可那灰影連哆嗦都沒打一下。
他往後一倒,藉著黑暗的掩護,手裡赫然多了一把手槍,對著最前面的小王抬手就是一發。
槍口噴出刺眼的橘紅色火舌。
小王悶哼一聲,捂著肩膀踉蹌後退。
沒等保衛幹事們開火反擊,那灰影空著的左手往後槽牙一拽,一個鐵疙瘩帶著白煙,骨碌碌滾到了眾人腳底下。
“手雷!臥倒!”小王目眥欲裂,拼著老命將身邊的年輕幹事狠狠撲倒在爛泥裡。
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四九城的夜空,震得周圍四合院的瓦片直往下掉。
硝煙和碎磚塊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兩個保衛幹事被氣浪掀翻在地,痛苦地蜷縮起身子。
灰影趁著濃煙,踩著旁邊的泔水桶就要翻上破磚牆逃竄。
就在他半個身子探出牆頭的剎那,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亮起兩點火星。
楊兵雙手據槍,眼神冰冷,心跳穩如磐石。
他鎖定那道翻越的身影,手指果斷連扣扳機。
三發手槍彈毫無懸念地咬住了牆頭上的目標。
“呃啊——”
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大腿和後腰瞬間爆開兩團血花,整個人從牆頭重重砸落,濺起半天塵土,再也沒了動靜。
楊兵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將槍口對準那人的腦袋,踩著碎磚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