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糧倉起火抓內應,謝夫人教
未央宮,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謝如煙埋首在一堆賬冊中,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謝夫人則在一旁幫著核對物資調配的條陳。
這兩天周青川一直忙於軍務,後勤這塊爛攤子全靠這對母女分憂。
主動承擔政務,確實節約了周青川大部分的精力。
謝夫人放下硃筆,揉了揉痠痛的脖頸,看了一眼還在奮筆疾書的女兒。
“這幾天陛下一直撲在軍營裡,這後勤物資的調配,可全壓在你身上了。”
謝如菸頭也沒抬:“陛下在前線拼命,咱們在後方自然要多分擔些。總不能讓陛下連這些柴米油鹽的瑣事都要操心。”
謝夫人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煙兒,你跟娘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進宮也有幾日了,這後宮裡可不止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妃子。可娘怎麼冷眼瞧著,陛下似乎一直沒翻過你的牌子?”
謝如煙手裡的毛筆一頓,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娘,這都什麼時候了。北蠻大軍壓境,陛下哪有心思顧及兒女情長。”
“你少拿這套說辭糊弄娘。”謝夫人撇了撇嘴,滿臉不信?
“外界都傳他是個荒淫無度的昏君,登基前就天天混跡勾欄。可如今你這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擺在跟前,他卻不聞不問。娘心裡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
“俗話說,一個人越是缺什麼,就越喜歡在外面顯擺什麼。”謝夫人神神秘秘地湊到女兒耳邊。
“外界傳得那麼邪乎,會不會是他故意放出去的煙霧彈?其實他根本不行?”
謝如煙被親孃這番虎狼之詞驚得差點咬到舌頭。
她趕緊放下筆,上前捂住謝夫人的嘴。
“娘,這可是殺頭的罪過,您千萬別瞎說!”
“那他為什麼不碰你?”謝夫人扒開女兒的手,不依不饒地追問。
謝如煙咬著嘴唇,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猶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不是陛下不行,是女兒不行。”
“什麼?”謝夫人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
謝如煙硬著頭皮,把那晚在偏殿的經歷隱晦地提了兩句。
著重強調了周青川那恐怖的體力和不知疲倦的折騰。
“女兒這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陛下的恩寵,稍微碰一下就跟散了架似的,這幾天走路都腿軟,哪還敢主動往前湊。”
謝夫人聽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俗話說,向來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這女婿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能把自家這從小練舞、身段柔軟的女兒嚇成這副模樣?
看著女兒那副心有餘悸的畏懼神色,謝夫人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周青川那高大挺拔的身形,還有那股子霸道至極的帝王威壓。
這念頭剛冒出來,謝夫人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掐了一把大腿,強行把那荒唐的思緒壓了下去。
“糊塗!”謝夫人板起臉,拿出長輩的架勢開始訓。”
“後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你現在不爭寵,等以後天下太平了,宮裡的女人多起來,你拿什麼立足?就算拼了這條命,你也得把陛下的心給攏住,切記爭寵二字!”
就在謝夫人苦口婆心傳授經驗的時候,御書房的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連帽子都跑掉了。
“娘娘,夫人,出大事了!”太監趴在地上,聲音尖銳變調。
謝如煙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哪裡出事了?”
“走水了!”太監結結巴巴地喊道:“城東的糧倉起火了!”
“什麼?”謝家母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謝如煙一把推開桌案,提著裙襬就往外跑:“快,前面帶路!”
謝夫人緊跟其後,兩人連轎子都顧不上坐,直接跟著太監往城東趕。
一路上,街道兩旁的百姓也被遠處的火光驚動了,指指點點,恐慌的情緒在夜色中蔓延。
謝如煙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雙手死死絞著手帕。
“娘,那可是咱們全城的命脈啊!”謝如煙聲音發顫,滿臉憂愁?”
“民以食為天。北蠻三十萬大軍還沒到,要是糧食被燒乾淨了,咱們拿什麼守城?沒了吃喝,城牆上的守軍要不了幾天就得譁變!”
謝夫人也慌了神,腳步踉蹌:“這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起火?如此重要關頭生出這般混亂,難道真是天絕大炎,這皇城註定守不住了?”
母女倆急匆匆趕到城東糧倉。
還沒靠近,就看到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現場並沒有想象中的混亂不堪。
一桶桶井水被接力傳進火場,御林軍和城衛軍進退有度,分工明確。
火勢已經被牢牢壓制在了一個角落,並沒有向核心的糧囤蔓延。
周青川穿著一身常服,正站在不遠處的高臺上指揮排程。
謝如煙提著裙襬跑到周青川跟前,氣喘吁吁,聲音裡帶著哭腔:“陛下!糧草怎麼樣了?燒了多少?”
周青川轉頭,看到母女倆滿臉驚惶、髮髻散亂的樣子,走上前拍了拍謝如煙的肩膀。
“慌什麼。朕早就讓人盯著了。”周青川語氣平穩。
“火剛燒起來就被撲滅了,只燒了最外面那幾個堆放陳米的空倉,真正的新糧一點沒動,損失不到一千石。”
聽到這話,母女倆懸著的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裡。
謝如煙身子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被謝夫人一把扶住。
“陛下洪福齊天,真是嚇死臣妾了。”謝如煙長出一口氣。
周青川安撫了幾句,隨後轉過身,臉上的溫和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殺機。
他大步走到滿臉黑灰的夏侯瑞面前。
“夏侯瑞。”周青川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血腥味。
“末將在!”夏侯瑞單膝跪地,額頭上全是冷汗。
“糧倉重地,十二個時辰有人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這火能燒起來,絕對是有人在裡面接應。”
周青川緩緩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直指地面,眼底滿是狠厲。
“把今天所有接觸過糧倉的人,上到押運官,下到搬糧食的苦力,全給朕抓起來!”
“這城裡還有北蠻的狗在暗處咬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燒糧草,活膩了!”
“給朕徹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內應揪出來,查不出來,你提頭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