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拜師老子
不死火山之巔，熱浪蒸騰，岩漿翻湧。
孔宣立於眾人中央，五色長髮隨風飄揚，鳳目微垂，心中念頭飛轉。
前世讀遍洪荒小說，他對在場這些大能們的道統、性格、行事風格瞭如指掌。
每一家都有其長處，也都有其侷限。
三清之中，太清老子無為而治，道法自然，門下清淨少事；
玉清元始天尊最重根腳出身，門下規矩森嚴，但資源最為豐厚；
上清通天有教無類，胸襟開闊，但將來封神大劫中截教首當其衝，下場最為慘烈。
西方接引準提，二人為振興西方教不擇手段。
日後更是以“與我西方有緣”聞名諸天，拜入其門下固然能得重視。
但西方貧瘠，遠不及東方富饒，且日後佛門內部派系紛爭不斷，並非善地。
女媧伏羲，兄妹二人雖好，但女媧不立教統，門下幾無傳承，拜入她門下更多是掛名，難以學到真東西。
紅雲鎮元子紅雲為人豪爽，但氣運不佳，日後遭劫；
鎮元子雖是地仙之祖，但獨善其身，不涉洪荒大勢，拜入其門下固然安穩，卻也難有大機緣。
孔宣心中早有定論。
他前世便知，自己的道在於五行陰陽合一。
五行之氣為用，陰陽二氣為體二者缺一不可。
而在場這些大能之中，於陰陽之道的造詣最為精深者，非太清老子莫屬。
太清老子，乃盤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執掌先天至寶太極圖。
那太極圖，正是陰陽大道的極致體現黑白分明，陰陽相生，可定地水火風，可化萬物永珍。
老子以太極圖立教，以陰陽大道證混元，在陰陽之道的理解上，放眼洪荒，無人能出其右。
孔宣雖然從金翅大鵬處奪回了先天陰陽二氣，使之在自己體內圓滿歸一，但他畢竟剛剛化形，對陰陽之道的領悟尚在皮毛。
他需要一位真正精通陰陽大道的師長來指點迷津，將體內圓滿的陰陽二氣化為真正的神通與道行。
而這個人，非太清老子莫屬。
更何況，老子門下清淨，不似元始那般規矩繁多，也不似通天那般門下弟子眾多、良莠不齊。
拜入老子門下，意味著他可以心無旁騖地修行自己的大道，不必被門派事務牽扯精力。
至於日後的人教……那是後話了。
孔宣心中計較已定，緩緩抬起頭來。
他先向在場諸位大能各行了一禮，舉止從容，不卑不亢。
這一禮，是對前輩的尊重，而非對師長的禮拜其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諸位前輩厚愛，孔宣感激不盡。”他的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在火山之巔迴盪。
“諸位前輩皆是洪荒之中頂尖的大神通者，無論拜入誰的門下，都是孔宣的福緣。”
這話說得體面周全，既沒有貶低任何一家，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傾向性。
但接下來，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太清老子身上，拱手道：
“然而，孔宣所修之道，乃是五行陰陽合一。五行之氣為用，陰陽二氣為體陰陽乃是我大道之根基。
縱觀諸位前輩，於陰陽之道的造詣，以太清老師為最。
孔宣斗膽，願拜入太清老師門下，修習陰陽大道，望老師成全。”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反應各異。
太清老子依舊面色淡然，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分明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讚許：“善。
你既知陰陽為根基，又知擇師而事，足見心性沉穩，非浮躁之輩。既如此，你便隨我回崑崙山罷。”
老子說話向來簡潔，能說出“足見心性沉穩”這樣的評價，已經是極高的認可了。
元始天尊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開來。
他雖也欣賞孔宣的資質，但既然孔宣自己選擇了老子，他也不會強求。
他淡淡看了孔宣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
“既如此，也是你的緣法。大兄的陰陽大道，確實與你的根基相合。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這份資質。”
這話說得體面，但元始天尊語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在場之人皆能聽出。
通天倒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他嘆了口氣，朗聲道：
“可惜可惜！我本想收你為徒，傳你上清仙法，沒想到你選了大兄。
也罷，大兄的道確實與你的根基更合，我也不能說什麼。
不過孔宣，日後你若得閒，也可以來我碧遊宮坐坐，我上清一脈的劍道，或許對你也有啟發。”
通天性情豪爽，雖然失望，卻不掩對孔宣的欣賞之意。
這番話既是祝福，也是許諾即便孔宣拜了老子為師，他通天也願意指點他一二。
孔宣聞言，再次向通天行了一禮：“多謝通天前輩抬愛，孔宣銘記於心。”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站在一旁，面色便不太好了。
準提道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甚至是一絲不甘。
他費了那麼多口舌，搬出了“與西方有緣”的說辭，本以為能打動孔宣，沒想到孔宣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選了老子。
接引道人倒是面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他低宣一聲佛號，淡淡道：“阿彌陀佛，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孔宣道友既已做出選擇，我等自當尊重。”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了一眼不死火山深處。
那裡，還有一顆暗淡無光的靈卵，靜靜地懸浮在岩漿之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息。
金翅大鵬的卵。
接引道人收回目光，與準提道人對視一眼。
兩人之間無需言語，便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女媧溫聲道：“孔宣，你既拜入太清老師門下，日後好生修行。
我與兄長居於不周山半山腰，你若得閒，可來尋我們論道。”
伏羲點頭附和：“陰陽五行之道，博大精深。太清在這方面的造詣，確實冠絕洪荒。你的選擇，很明智。”
紅雲笑呵呵地走上前來，拍了拍孔宣的肩膀。
這一拍，他立刻感受到了孔宣體內那股渾厚到不可思議的根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便化為更濃的欣賞：
“好小子！有眼光！太清的道確實最適合你。
日後有空來我火雲洞坐坐，我請你喝我珍藏的萬年火棗釀！”
鎮元子也微微頷首，道了一句“善”，便不再多言。
鯤鵬在遠處冷眼旁觀，見孔宣拜入太清老子門下，面色變得更加陰沉。
老子乃是三清之首，道行深不可測，孔宣拜入他門下，日後成長起來，恐怕更加不可限量。
他冷哼一聲，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遁光如墨，瞬息千里。
冥河老祖也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血色霧氣之中。
他來得悄然，去得也悄然，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