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這套方案行不通！
前線戰況一路瘋傳，訊息送到光頭耳朵裡的時候，他只覺得心裡堵得難受，像是硬生生嚥下去一顆生鏽的鐵釘。
他悶坐在別墅書房當中，聽完手下送來的戰報，抬手狠狠拍在紅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猛地蹦起來晃了幾圈。
“林成的部隊都快要打到咱們眼皮子底下了！咱們手下這麼多兵力，全都縮在各處躲清閒，一個個藏得不見人影！”
“難不成到頭來，就靠著八路軍拎著簡陋大刀往前衝鋒，我們這群人反倒安安穩穩坐在後方喝茶看熱鬧？”
怒火上頭，光頭兩側太陽穴突突直跳。
早前他就已經下達命令，要求國軍各部推進到敵方佔領區邊緣，擺出隨時進攻的架勢，就算不主動開戰，也得在外人面前拿出幾分強硬姿態。
可現實格外打臉，林成那邊已經全線打響攻勢，國軍這邊依舊半點動靜沒有。
所有人心裡都透亮，這群官兵就是貪生怕死，生怕交戰吃虧，更害怕戰敗之後顏面掃地。
光頭早就看透了手下眾人各自打著小算盤，可眼下局勢火燒眉毛，依舊沒有一支部隊願意主動往前挪動半步，他心裡涼了大半截。
如今國軍積攢下來的民心聲望，早就被林成一次次亮眼的戰績攪得支離破碎。
前段時間他好不容易藉著遠征軍打出幾場勝仗，勉強挽回了一點民眾好感，結果林成轉頭就在華北重拳出擊，好不容易積攢的人氣轉瞬消散一空。
現在街頭百姓閒聊、報紙刊登內容、茶館眾人閒談，張口閉口全都是林成，壓根沒人在意國民政府身在何處、做過什麼實事，光頭急得快要坐不住。
一旁的陳訓恩見狀立刻開口，語速飛快，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當下局勢的關鍵點：
“林成眼下全力強攻華北，剛剛拿下保定，接下來兵鋒很快就會掃向周邊所有區域。”
“東邊天錦、北邊張家口一旦被林成牢牢掌控，兩處要道同時收緊包圍圈，京都就會徹底暴露在對方的進攻鋒芒之下，毫無遮掩！”
“一旦錯過這次視窗期，我們這幾個月辛苦積攢的家底，大機率會被消磨得一乾二淨。京都的分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是真被林成率先拿下，整個國內局勢都會徹底改寫。”
聽完這番分析，光頭額頭青筋驟然暴起。
他當即高聲下令：“立刻傳令全軍，對著日軍主動開戰，配合林成一同作戰！不用貿然發起猛烈衝鋒，最起碼要露面表態，擺出積極參戰的樣子，再把我們的主力部隊提前部署到前線！”
原本他還想著依靠旁人扛下戰火，眼下終於明白指望不上外人，自己不帶頭主動靠前，手下所有人都會一直消極觀望。
陳訓恩卻輕輕搖頭出言勸阻：“委座，這套方案行不通。”
光頭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那你可有更穩妥的法子？”
陳訓恩短暫思索片刻，緩緩說出自己的謀劃：
“如今林成聲勢鼎盛，在百姓眼裡，他就是這場抗戰的領頭人。我們只喊口號不實打實作戰，老百姓只會覺得我們一味躲藏避戰。
眼下最合適的計劃，就是坐等林成拿下張家口之後，我們國軍繞開大路，從北側繞道繞過天錦，直奔京都突進。”
光頭瞳孔猛地收縮，一瞬間就看透了陳訓恩的心思。
說白了就是等林成和日軍前線血戰、兵力消耗疲憊之後，國軍悄悄繞路搶先入城搶奪戰果，哪裡算得上協同作戰，分明就是趁亂撿現成、坐收漁利。
冷靜琢磨一番，他又覺得這個主意不算離譜。
國民政府掌控著國內大半報社、電臺和街頭畫報，輿論話語權牢牢握在手裡，想要顛倒黑白、引導民眾看法輕而易舉。
林成部隊戰力強悍無可否認，可論操控輿論造勢，國軍一點不差。
只要大肆宣揚國軍收復京都，大肆吹捧己方功勞，沒人會深究究竟是誰拼死攻破城門。
眼下唯一需要顧忌的人，只有林成本人。
可光頭仔細盤算過後，斷定林成不會因為爭搶城池這件事直接翻臉動武。
況且佔領城池只是更換守城班子、張貼新告示，算不上出格惡行，林成對這種名義上的接管向來不在意。
比起林成，他更忌憚八路軍大批次進駐京都。
林成隸屬於八路軍沒錯，但他的行事風格和其餘八路軍幹部差別極大，林成看重實打實的地盤建設與民生安穩，其餘幹部進城之後會大刀闊斧重新分配各類資源。
兩相權衡，寧可讓林成拿下城池，也絕不能放任其他人搶佔京都。
幾番糾結考量，光頭一拍桌面敲定計劃：“就按照你的想法執行！立刻發電報通知閻錫山，帶領麾下全部人馬繞開保定與天錦，全速向著京都穿插突進！時間十分緊迫，多拖延一天，我們承擔的風險就會翻倍！”
他咬牙下定賭注，局勢再兇險，也必須賭這一回，國軍絕對不能在關鍵節點徹底垮掉。
陳訓恩點頭領命，轉身離開書房前去下達各項指令。
同一時刻，天錦、張家口兩大前線陣地，雙方全都進入緊繃的備戰狀態。
日軍傾盡所有兵力物資，強行徵用大量本地平民，不分晝夜趕工挖掘坑道、搭建暗堡、佈設地雷樁。
雖然工期緊張倉促，各項工事做工粗糙，可初具規模的地下防禦網路已經搭建完成。
日軍高層篤定，只要全員轉入地下躲藏，敵方飛機轟炸、重炮轟擊，都沒法重創己方核心兵力。
這套防守手段，完全是被林成兇悍的火力硬生生逼出來的。
對手炮彈威力一輪強過一輪，坦克叢集持續穩步推進，正面硬碰硬等同於白白送死，只有依託地下工事固守，才能穩住戰線、勉強爭取喘息空間。
京都日軍方面軍司令部內，岡村收到六縱不斷向前推進的情報，心裡反倒稍稍放鬆下來。
天錦、張家口兩處堡壘工事全部完工，兩座城池各自駐守五萬以上兵力；天錦的增援部隊已經在路上，東北四個師團正在全速奔赴此地，援軍全部匯合之後，前線總兵力能夠突破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