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撤離?他們要守什麼?
為確保萬無一失,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一分一秒地緩緩流逝。
牟田口廉也依舊放心不下,硬是逼迫第18師團和第33師團,每隔五分鐘就必須傳送一次戰報。
不管從哪支部隊傳來的訊息,內容都如出一轍:
“一切正常。”
林成帶領的部隊作戰的確勇猛,槍炮火力全開,彷彿彈藥不要錢一般朝日軍陣地傾瀉,然而鬼子的防線卻異常堅固,始終未被突破。
雙方就這般僵持著,你推我搡,互不相讓,誰也沒能佔據明顯的優勢。
牟田口心中的天平,愈發朝著自己這邊傾斜:
“這次肯定穩了!林成這次插翅也難飛!”
他甚至已經開始思索慶功酒該選用清酒還是燒酒,是不是要給天皇傳送一份捷報……
此時,在興時達一帶,
戰況正如電報所描述的那樣,打得熱火朝天。
長達十幾裡的山溝梁峁間,槍聲與炮聲交織,一刻也未停歇。
小鬼子佔據了所有能夠藏身的地方:山頂、土坎、石縫、乾涸的河床……
他們一門心思地想要堵住八路軍的前進道路。
任誰看了這場景,都會說上一句:“雙方實力相當,誰都別想輕易戰勝對方。”
但若是有人從空中俯瞰,便能立刻發現其中的端倪。
八路軍後方,悄然埋伏著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靜悄悄的,一動不動。
林成確實進行了分兵,
兩處戰場乍看之下,規模都在萬人左右。
然而真正投入正面戰鬥的,加起來只有兩個團。
沒錯,僅僅兩個團。
那剩下的人呢?
他們並非在休息,而是在等待,等待那個最為關鍵的“時機”。
林成低頭看了看手錶:還剩下三十分鐘。
他又展開沙盤,在腦海中把整個突圍過程反覆推演了三遍,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沒有弄錯任何一步節奏,這才轉頭向身後的幾個通訊員揮了揮手:
“傳達命令,各團按照原計劃,準時發動進攻,不準提前,也不許延後!”
又過了五分鐘,
通訊員們整齊劃一地立正,用震天的嗓門回應道:“收到!”
話音剛落,電臺裡“嘀嘀嗒嗒”的電碼聲,便如同雨點般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林成手臂用力一揮。
早已埋伏多時的三個團,從四面八方如猛虎下山般撲向第18師團的陣地,
好似三股洶湧的鐵流撞上堅固的堤壩,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鬼子們當場被驚得不知所措:
怎麼轉眼間敵人數量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火力也突然變得如此猛烈?
更讓他們匪夷所思的是,不少鬼子臨死前都滿心疑惑:“八路今天的槍法怎麼這麼精準?”
可惜這個念頭,他們連喊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先是一輪迫擊炮的覆蓋轟炸,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天上又接二連三地落下一串擲彈筒榴彈,“嗖嗖”地四處亂竄,猶如下雹子一般;
等彈片的聲音剛剛停歇,幾百顆手榴彈又“砰砰砰”地同時爆炸,紅色的硝煙升騰而起,碎石四處飛濺,僥倖存活的鬼子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
剛一露出腦袋,就看見密集的子彈如同夏日的驟雨,鋪天蓋地地潑灑下來;
等到槍聲稍微稀疏了一些,耳朵剛感覺輕鬆一點,一把帶著鮮血的刺刀,已經直刺向胸口!
每個倒下的鬼子,眼睛都瞪得滾圓,嘴巴半張著,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兩個字:
“不信!”
那些原本被鬼子視作命脈、拼死堅守的山頭,在短短几分鐘內接連失守。
不是一兩個,而是整條防線,被六縱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八路軍的人馬如潮水般一擁而出!
第18師團師團長田中新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成……居然突圍了?不對,他竟然沒有逃跑?!”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通訊員又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報告!八路突圍後,並沒有撤離,而是在附近挖掘工事、搭建掩體,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
田中新一愣住了:“不撤離?他們要守什麼?”
話音未落,第三份緊急戰報便直砸過來:
“敵軍陣地上……插滿了咱們的膏藥旗!不是一兩杆,而是成片成片地豎立著!”
投降?
可投降不應該掛白旗嗎?
他正發呆之際,天邊突然傳來“嗡,”的一聲悶響,
像是沉悶的雷聲,又好似鐵鳥拍打翅膀的聲音。
飛機?
田中新一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猛地跳起來,發瘋似的朝著聯絡官大聲吼叫:
“快!立刻接通牟田口!讓他馬上叫停轟炸機!不不不……來不及了!!快!送我離開!馬上!!!”
他連帽子都顧不上戴,轉身就朝著指揮所外拼命狂奔。
那須純平,是一名九七式重爆擊機飛行員。
今天他接到命令:轟炸佔領仰光的八路軍。
這種任務他已經執行過幾十次,十分熟悉,所以壓根沒多想。
然而在登機前,他掃了一眼地勤人員搬上來的炸彈。
顏色不對,形狀也不對,而且聞起來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毒氣彈。
他當場興奮得手心直冒汗。
再一聽目標是仰光城,更是激動得差點笑出聲來,以至於塔臺連續三次呼叫起飛,他都沒有聽見。
可剛飛到半路,耳機裡又傳來新的指令:
“目標變更,不去仰光了!”
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失望到了極點。
憋著一肚子氣,他一路將飛機開到指定空域。
上級特別交代:
“不準誤傷友軍,必須低空目視確認目標,南邊那夥正在進攻的,才是八路!”
其實不用觀察員提醒,他自己就能分辨出來。
雖然看不清士兵的衣服,但旗子格外顯眼:
北邊,密密麻麻的,全是太陽旗;
南邊,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桿,而且還歪歪斜斜的。
敵我態勢一目瞭然。
而且,北邊那些掛著膏藥旗的部隊,一瞧見飛機飛來,立刻轉身往更北邊逃竄。
那速度比兔子還快。友軍地面部隊,只要飛機一到,馬上就撤離。
那些沒來得及跑或者動作稍慢的,就只能留下來,硬著頭皮抵擋敵人的進攻。
如此一來,炸錯人的情況自然難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