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美國這邊磨磨蹭蹭了好幾天，而另一邊，那位“落榜美術生”可沒閒著。
那批機械裝置、車床零件，還有柴油發電機，早就從第三國的港口裝上了船，此刻正破浪前行，朝著仰光進發。
林成此刻只有一個堅定的想法：
必須在船靠岸之前，拿下仰光港！
一個鬼子都不能留！
沒錯，就是要徹底消滅乾淨！
他原本以為簽完協議就能立刻帶兵跨過國境投入戰鬥。
結果呢？
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雖然中國和英國簽訂了《共同防禦滇緬路協定》，可英國政府嘴上倒是答應得爽快，實際行動卻磨磨蹭蹭，始終不放遠征軍入境。
給出的理由五花八門：“氣候條件不合適”“地形太過複雜”“需要進一步評估戰場形勢”……
實際上呢？
眼看著日軍一路從仰光打到曼德勒，都快撤出緬甸了，他們還心存幻想，
“小鬼子在這兒水土不服，熬不了多久就得撤兵！”
林成心裡明白。
緬甸對於英國來說，就像一頭產奶的奶牛，人家怎麼捨得讓中國軍隊進去分一杯羹呢。
一旦中國軍隊進了緬甸，到時候瓜分利益的時候，麻煩可就大了。
於是，十萬遠征軍就這麼全被卡在邊境線上，安營紮寨、訓練士兵，乾等著通知。
所以林成這幾天的耽擱，倒也沒耽誤什麼大事。
雖然心裡明白英國的想法，但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的貨物已經在海上漂著，距離仰光只剩三四天的航程。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
更重要的是，林成心裡清楚：
現在出擊，就是最佳時機！
戰機這東西，就像抓泥鰍，稍微慢一秒，就溜得沒影了。
於是，一到集結地，林成立即發出一封加急電報，直接發給遠征軍司令衛俊如：
此時，遠征軍尚未踏入緬甸。
戰鬥還遠遠沒有打響。
總司令衛俊如這會兒根本不在雲南，而是待在山城。
電報一送到他手上，他的第一反應是，林成是不是又為了和美國那點破事兒來解釋了？
結果看完電報，他直接愣住了，嘴巴都驚訝得合不攏。
林成居然要帶兵進入緬甸！而且連英國那邊都不打招呼！
這怎麼行啊？！
緬甸現在可是英國的殖民地，你沒有人家同意就擅自闖入，人家要是翻臉，說你是“武裝入侵”，誰能阻攔得了？
衛俊如立刻抓起電報本，準備回個急電過去阻止林成。
可一通呼叫下來，林成那邊，完全失去了聯絡。
這是什麼情況？
他皺緊眉頭，馬上轉頭讓距離最近的第五軍趕緊去問問：林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結果回電一來，衛俊如差點蹦起來。
六縱昨天晚上就拔營離開了，一個人影都沒留下。
這下他臉色變得煞白。
這哪是正常打仗啊？這分明是拋開指揮體系，自己單幹吶！
雖說林成掛著遠征軍副司令的頭銜，有臨機決斷的權力，但出國作戰這麼重大的事情，沒有上級的批准檔案，這就是明目張膽的越權行為！
更何況去的還是緬甸，英國的勢力範圍！
沒談好就強行闖入，搞不好當場就會引發衝突，惹出大麻煩。
衛俊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邊讓電臺不停地呼叫林成，一邊火急火燎地把這事報告給光頭，順便還跑去見了副總，希望他能出面聯絡林成，趕緊制止這一行為。
沒想到，光頭聽完，倒吸一口涼氣，卻既沒發火，也沒拍桌子大罵“娘希匹”。
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讓遠征軍前線部隊馬上行動起來，密切關注邊境情況，務必儘快找到林成，弄清楚他究竟想幹什麼。”
說完就低頭繼續看桌上的公文，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問今天食堂有沒有燉肉一樣。
衛俊如從總統府出來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心裡直犯嘀咕：
這事兒換了誰不得暴跳如雷啊？
得罪盟友、違抗軍令、私自調兵……
哪一條不是嚴重的問題？光頭怎麼跟沒事兒人似的？
衛俊如有所不知，
光頭並非不惱怒，而是已然見怪不怪了。
林成連美國都敢公然叫板，剛和美國鬧完，接著又去踹英國一腳，似乎……也不是那麼出人意料？
至於林成擅自出兵會不會攪亂大局？
光頭心裡反倒有點暗自竊喜。
林成如今的名氣實在太大，大得讓人忌憚。
他的聲望高到幾乎要蓋過中央，底下計程車兵張口閉口都是“林司令”，報紙的頭條也全被他的名字佔據……
倘若這次林成踩了雷、遭遇挫折，名聲掃地，那對中央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到時候，十萬遠征軍便可“臨危受命”，跨出國門收拾殘局，
既能在國際上贏得好口碑，又能穩住國內民心，這是多好的局面？
這便是光頭心裡打的如意算盤。
而另一邊，衛俊如好不容易找到副總，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明白後，卻更加傻眼了。
副總聽完，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還順便給他續了一杯水。
衛俊如徹底懵了：
林成好歹是八路軍的將領，這種事都不向延安報備，您怎麼還能如此淡定？
其實要是他知曉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就不會這般驚訝了，
第一次，林成先斬後奏，等戰鬥報告傳來，他早已大獲全勝而歸；
第二次，雖說號稱“提前報備”，可電報發出的時候，隊伍早就深入敵佔區了；
第三次，乾脆直接拿著“便宜行事”的特權，誰都攔不住他。
所以對於副總來說，
林成又要搞大動作了？
哦，知道了。
這很正常。
他比光頭更早習慣林成的行事風格，而且熟稔得很。
只不過，光頭盼著“林成栽跟頭”，而副總堅信的是，林成必定凱旋。
林成打鬼子向來沒失手過，只要部隊一行動，速度快如雷霆，敵人往往還在生火做飯，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因此，副總送別衛俊如時，心裡琢磨的是：
這次，林成又準備怎樣在南洋掀起一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