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甚至連偵察兵都顧不上派了,扯著嗓子大喊:“都給我跑!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
八路軍正圍著太原城猛攻,哪有精力顧及他這邊?
再說前面還有戰車大隊和騎兵聯隊充當“耳目”,一左一右探著路,肯定安全無虞!
就算真撞上了埋伏又怎樣?哼。
他的第十六師團可不是好惹的,就算硬碰硬,也能把對方碾碎!
聽說第一軍的幾個聯隊,前陣子被八路軍一種“人見人怕、炮見炮啞”的奇怪武器嚇得龜縮在工事裡不敢露頭,最後導致全線潰敗……
簡直丟人現眼!純粹是給皇軍抹黑!
不就是打得猛烈點、場面嚇人點嘛?有什麼好怕的?
什麼“人間地獄”?
那都是唬人的!
他在南京幹過的那些事,那才是真正的“地獄標配”。
鮮血是紅的,濃煙是黑的,地上躺滿了屍體。
這種場面?只會讓他手下這群瘋狂計程車兵嗷嗷直叫,越打越興奮!
中島令朝吾搓著雙手,彷彿已經看到戰功在向他招手。
可還沒跑出多遠。
“轟!!!”
一聲如炸雷般的巨響,毫無預兆地憑空響起。
什麼東西爆炸了?動靜居然這麼大?
是高爆炸藥嗎?起碼得有半噸以上!
聽這方向……這距離……
他的後脖頸子突然一陣發涼,心口“咯噔”一下。
還沒來得及派人去檢視情況,電臺員剛把電報發出去,
“轟!轟!轟!”
幾公里外,又是一連串的爆炸聲響徹天際,噼裡啪啦地連成了一片,根本停不下來!
第一聲爆炸還能騙自己說是“可能走火”或者“打錯目標”,
可這第二波爆炸呢?中島令朝吾耳朵一豎,腦子“嗡”的一下就明白了:
他的戰車大隊,遭遇伏擊了!
八路軍竟然繞過整個太原城,偷偷摸摸地繞到南邊來堵截他?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哪來的膽子?哪條路可以繞過來?又哪來的時間?
沒時間細想這些了!他一把抓起話筒,直接撥打戰車第一大隊的電話。
聽筒裡只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緊接著,“咔噠”一聲,線路斷了。
再撥打第二大隊的電話。
那邊剛“喂”了一聲,聲音就戛然而止,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隨後陷入了死寂。
中島令朝吾的手猛地一抖,話筒“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磕碎了一角。
他徹底懵了。
就算八路軍真有本事繞到後方,也沒理由打得如此兇狠啊!
戰車的外皮厚實,輪子也堅固,尋常的山炮打上去頂多冒個火星子;
20毫米機關炮雖然能穿透裝甲,可八路軍窮得連步槍都湊不齊,哪來的這麼多反坦克炮?
就連皇軍自己在華北地區配備的都不夠用呢!
可眼下,兩支戰車大隊眨眼間就失去了聯絡,指揮官一個都沒剩下……
這哪裡是打仗?簡直就像被老天爺劈下的一道驚雷!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不斷滑落。
連戰車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這支大部隊,豈不是……
“糟了!”
念頭剛閃過,頭頂便傳來“嗖,咻,”幾聲尖銳的呼嘯。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轟!”
一枚炮彈在半空中炸裂,瞬間騰起一團亮得刺眼的光球,乍一看像過年時綻放的禮花,可那光芒……透著詭異!
亮得讓人心裡發毛,邊緣還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光,分明是熊熊燃燒的火苗!
火勢兇猛,燒得急切,一旦沾上,根本甩不掉!
剎那間,一段舊情報如閃電般在他腦海中劃過:
吳寧戰役中倖存計程車兵曾瘋了似的叫嚷:“天上會突然開花!白光落地就會燒人!潑水根本沒用,就算扒掉衣服也滅不了火!”
他瞬間渾身汗毛直立,瞳孔急劇收縮。
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漫天都是炸開的白色光芒,一朵接著一朵,宛如鬼火盛宴。
“將軍小心!!!”
聯絡官猛地撲過來,將他狠狠地按倒在地。
下一秒,“噗嗤”一聲,大片白色煙霧兜頭罩下,全都砸在了聯絡官的背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直衝雲霄,尖銳得如同鋸子在割鐵皮。
聯絡官跳起來拼命拍打,手剛一碰到火,皮膚就瞬間捲起;腳一跺地,鞋底“滋啦”一聲就融化了。
他瘋狂地甩動胳膊、在地上打滾、往土裡鑽……但火勢卻愈發旺盛,越燒越亮,人肉在火中“噼啪”作響,衣服很快被燒光,皮肉變焦,最後只剩下一具微微顫動的灰白色炭架,在地上抽搐著,發出最後一聲嗚咽……中島令朝吾瞳孔猛地一縮,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可這哆嗦還沒結束,他臉上就騰地湧起一股臊熱,又羞又氣!
他可是堂堂的師團長,怎麼能嚇得如此狼狽?這也太丟人了!
怒火“噌”地一下冒了上來,他咬著後槽牙,從泥地上猛地彈起來,剛想要吼一嗓子,讓部隊衝上去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結果一抬頭。
完了!
四周已然是一片火海!紅的、黃的火焰,囂張地舔著天空。
鬼子兵們在火中四處亂竄,一邊跑一邊發出“啊——啊——”的慘叫,身上噼裡啪啦地爆著火星,活脫脫像一堆會跑動的炭球。
就連那如鐵疙瘩般的卡車,也被燒得黑煙滾滾,輪子都開始融化。
這是地獄嗎?
不,比地獄還要熾熱!比地獄還要痛苦!比地獄還要……讓人無處可躲!
中島令朝吾雙手發軟,膝蓋發虛,牙關止不住地咯咯作響,他是真的害怕了。
當初他帶兵衝進金陵城,看著老百姓被堵在巷子裡被焚燒、砍殺、活埋,他還曾咧著嘴笑過。
可現在,火朝著他自己燒來,寒意從骨頭縫裡直往外冒。
就在這時。
一公里外的小山包上,五團團長劉三炮穩穩地站著,手舉望遠鏡,眼睛緊緊盯著下方,一眨不眨。
這樣的場景,他已經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