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喲，這還是頭回見啊？
“是！老總！”林成站得筆挺，回答得擲地有聲。
通常情況下，這個時候就該是各種表揚了，像“打得漂亮！”“有勇有謀！”“年輕人前途無量！”
……然而老總盯著他看了兩秒後，卻突然冒出一句：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為啥問這個呢？
皆因林成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
不是那種表面上看著年輕，而是實實在在，臉龐還殘留著些許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氣，可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幽深的古井。
總部檔案裡關於他的年齡寫得清清楚楚，老總都能倒背如流。
但當真人站在面前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老總身後那一圈首長們，也都不約而同地悄悄屏住呼吸，耳朵都像豎起來一樣，聽得格外專注。
林成愣了半秒鐘，很快回答道：“二十三。”
“嘶。”
好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林成反倒有些茫然：這反應……至於這麼誇張嗎？
他心裡明白大家為啥會驚訝，只是確實沒往更深層去思考。
在八路軍裡，二十出頭就擔任主力師長的大有人在，二十一歲就能帶領軍團的也並不少見。
林師長，二十五歲就挑起了紅一軍團的大梁，如今可是115師的中流砥柱；
蕭司令，二十五歲就已然是紅八軍軍長，現在坐鎮120師；
尋軍團長更是厲害，十八歲就領兵擔任師長，二十歲晉升為軍長，二十一歲便執掌紅七軍團帥印……
在這支部隊裡，年齡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的阻礙。只要本事過硬，即便年紀輕輕，也能穩穩掌控局面。
所以林成一直沒把自己的年齡當回事，更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年僅二十三歲的普通戰士，竟然能讓幾位資深首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壓根沒意識到，那些名字，猶如銘刻在軍史上的不朽豐碑；而此刻，他自己竟站在了與這些豐碑等同的高度上。
這絕非偶然，而是他憑藉實打實的拼搏換來的：一場戰鬥，他成功殲滅敵軍精銳的完整編制，還生擒了敵方的高階指揮官，繳獲的裝備和物資堆積如山……這些事，以前大家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有人能夠做到了。
但他做到了，而且年僅二十三歲。首長們的驚訝，是真真切切；讚歎，同樣發自肺腑。
“真是年輕有為啊！太了不起了！”老總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攥著林成的肩膀，還輕輕晃了晃，眼中滿是讚賞的光芒，“這是第一次來總部吧？”
“是的！老總！”
“走！我帶你去認識認識人！”老總說著，一把挽住林成的胳膊，態度極為親熱地往前帶了兩步，然後手指一揮，指向左邊那位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首長，說道：“這位啊，是左參謀長，大家都習慣喊他左老總！”
“左老總好！”林成立即抬手，鄭重地敬了個禮。
左參謀長迅速回禮，緊接著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伸出手來：“林成同志啊！這幾天我吃飯不香、睡覺不穩，心裡就一直唸叨著你呢！今天可算是見到本人了！”
林成立刻趕忙伸手與左老總相握。他本以為握完手這就算結束了，可沒想到左老總順勢左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還輕輕拍了拍，那動作顯得既熟悉又熱情。
林成心裡一陣溫暖，同時又有點不知所措，實在沒想到老首長如此親切隨和，絲毫沒有架子。
這邊手剛鬆開，老總馬上又轉向下一位：“這位呢，是政治部的王主任！”
“王主任好！”
“年輕有為啊！真是厲害，太出色了！”
“這位，是後勤供給部的楊部長！”
“楊部長好！”
“好啊！好！我盼了你好久，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老總就這樣挨個介紹，林成則，敬禮、握手、問好。
輪到劉大師長時，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老總笑著一擺手：“這位嘛……你們師的頂頭上司，不用我多說了吧？”
“首長好！”林成啪地一個立正，肩膀繃得筆直。
劉師長抬手回了個軍禮，剛放下胳膊，嘴角就扯出個無奈的笑：“喲，這還是頭回見啊？”
“是！”
“唉，我這當師長的，真該挨板子！”
劉師長一邊使勁攥著林成的手腕，一邊嘆氣，“這麼塊好鋼，差點兒在山溝裡鏽住了。”
“哪能啊！”林成咧嘴一笑，語氣挺實在，“好鋼不打幾錘子，哪來刀刃上的光？真埋實了，今天我也站不到您跟前了。”
周圍幾位老首長聽見，紛紛點頭，眼裡都帶點讚許。
可劉師長那笑卻像被風嗆了一下，越扯越僵。
為啥？因為林成這塊料，亮得晃眼，燙手又扎眼；可從今往後，人家名字要寫進總部調令裡，跟他129師，再沒半毛錢隸屬關係了。
這時候，老總伸手一指旁邊那位穿洗得發白灰布軍裝的小個子：“這位，是你師政委，鄧政委。”
“鄧政委好！”林成立馬又一個敬禮。
鄧政委也抬手還禮，順手往前一伸：“林成同志，你這一仗，打得天都抖三抖，鬼神都掉眼淚嘍！”
話音還沒落，手已經握上去了。可就在指尖碰上的那一秒，鄧政委眉毛輕輕一跳，林成的手，正在輕微發顫。
他可是幹過多年政工的老把式，察言觀色比看天氣還準。
剛才林成跟別的首長握手，頂多有點拘謹、有點興奮，手心微潮，絕沒到哆嗦的地步。
怎麼一碰他，手就抖上了？
鄧政委哪兒知道，林成不是手抖，是心在嗓子眼裡蹦迪，喘氣都卡在喉嚨口，硬憋著才沒哼出聲來。
眼前這位，個子不高，站那兒就像根結實的小樹樁；可在林成心裡，那就是座山，不，比山還沉，比太陽還亮。
頭一回見到自己心心念唸了十幾年的人，心臟像是脫韁的野馬般狂跳，臉頰熱得發燙，連手都不自覺地抖了兩下。
為啥會這樣？太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