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幹架
過了兩天,田小滿見那些烏豆衣水份盡失,乾透了。由於是放在背陽之處陰乾的,它們並不是那種焦脆脆的幹,用手捏著倒有一種柔韌勁。烏黑黑的色澤也保持得很好,烏里透亮,看上去成色就不錯。
田小滿起了個大早,準備帶著栓子去鎮上。小孩子一聽可以去外面玩,很是高興,跟個小尾巴似的圍著田小滿打轉轉。
快要進入伏天了,田小滿也放慢了做風乾肉的進度。畢竟天氣太熱,需要抹更多的苦蓼汁以防腐。可那苦蓼汁也不是抹得越多越好,它那名字也不是虛起的,多了就會有一種苦味。
為了掌握好苦蓼汁的使用程度,田小滿得精心除錯,這樣速度就快不起來。不過到了夏季,人們普遍愛吃些清口的食物,據齊源生說,他那裡風乾肉的銷量雖比以前下降,但也有穩定的客戶,他叫田小滿還是要定期供貨。
這一回田小滿除了把烏豆衣要裝上,也要帶些風乾肉去香源飯館。栓子太興奮了,終是耐不住性子,跟田小滿說了一聲,就往東跑了,他要到牛車那裡等田小滿。
田小滿收拾好要帶的東西,便出了門。一路上她沒看到栓子,還大聲地喊了幾聲。眼看再拐過一道彎就能看到村東頭的老槐樹了,田小滿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小孩子的吵鬧聲。好像有栓子的聲音!
田小滿慌了,立馬疾走起來,只見在老槐樹附近,栓子跟一個男孩子扭打在一起,那男孩子正壓在栓子身上,栓子扭動著身體,用力地將對方翻到了下面……旁邊還有兩個小孩子在拍手叫好,還有幾個大人也站在一邊手插在袖管裡閒站著。
“你這個野娃娃,滾回你的老家去!”
“我才不是野娃娃!”
“你怎麼不是啊?你就沒生在瀘家溝村,你就是野娃娃!”
本來栓子已經佔了上風,然而被對方這些話一嗆,下手就猶豫了幾分,轉眼又被對方壓到了身下。
“野娃娃!野娃娃!”
“打這個野娃娃!”
男孩子在泥巴土裡滾兩圈不算什麼,小孩子們打打鬧鬧也很正常。但眼前這場景明顯是欺負人!
田小滿立馬衝了過去,大喝了一聲:“住手!你們再打栓子試試?!”她因為格外氣憤帶出來的凌厲氣勢叫那紛亂的現場瞬間變得安靜了。她彎下腰把栓子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滿姨,他們罵我是野娃娃……”跟栓子對打的那孩子比栓子要高,栓子剛開始落了下風,身上結結實實地捱了拳頭都沒哭,眼下一見到田小滿眼淚不由自主湧了出來。
田小滿拿出帕子給他擦眼睛,語氣堅定地說:“栓子有爹有娘不是野娃娃。”她扭頭看那比栓子高一頭的男孩子說,“跟栓子道歉!”
對方脖子一梗道:“他就是野娃娃,野種!”
田小滿怒了,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道歉!”
那幾個袖著手的村民圍了過來,有的勸道,“劉嫂子,娃娃們鬧著玩呢,不用當真。”
田小滿跟沒聽到似的,雙眼怒視著眼前的小孩子。
對方不過是個小孩子,他仗的就是聽村民說栓子跟後孃不親近才敢打栓子的,嘴賤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可沒想到栓子的後孃這麼兇,隨著他脖子上的那隻手使上了力氣,他覺得快要喘不過來氣,自己會不會被掐死?他這才眼淚汪汪地說了聲:“對不起。”
田小滿鬆了手,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土,道:“今天我就替你的爹孃教育一下你,也好叫你記清楚:栓子的爹是劉大成,娘是田小滿。你記住了嗎?”
那男孩子嚇得一個勁兒地點頭:“記住了。”
要說這男孩子的娘正是黃秋雲黃寡婦。她前些年死了男人,大良朝允許寡婦再嫁,黃秋雲沒把持住跟一有婦之夫行了苟且之事,被發現之後,在村子裡壞了名聲。
她孃家哥嫂把持著家裡的事務,黃秋雲手上有積蓄,回孃家住也不會虧了孃家那邊。可她哥嫂家還有待嫁的女兒,怕被黃秋雲的名聲所累嫁不到好人家,故而不願意接納黃秋雲。在黃秋雲這頭倒是無所謂,反正她又不缺男人,不嫁人還少了約束,什麼都不耽誤。
這天黃秋雲的兒子回去哭訴一番,正趕上黃秋雲心情不好,要拉了兒子去找劉大成論理。出門就趕上了劉大成正從盧延民那裡出來,黃秋雲攔住他要個說法。
正好盧延民宅子裡另一位長工在外面辦事兒看到了老槐樹下發生的一切,回去跟劉大成偷偷說了。若不是田小滿給栓子出了氣,劉大成還打算上門收拾那孩子呢。
眼下劉大成只冷冷地瞧了黃秋雲一眼,黃秋雲本來還在絮絮叨叨,被這樣冷峻的神情給震住了。
寡婦門前永遠少不了看熱鬧的人,又有好事的過來跟黃秋雲一五一十把當時的情景再現了一遍,黃秋雲就自動閉了嘴,一巴掌打回到自己兒子頭上,“叫你再去外面惹事!”
劉大成不耐煩地掃了他們一眼,徑自往家的方向走了。留下個黃秋雲在暗自咂摸這個眼神――以前怎麼沒看出,劉大成這人還真有男人味兒!捱了打的熊孩子哭的聲音很大,黃秋雲竟好像沒聽到似的。
又說田小滿帶著栓子上了牛車。栓子早已經擦乾了眼淚,轉頭跟田小滿說:“滿姨,已經跟爹爹練了功夫,為什麼還打不過別人?”
“這原因說起來無非有兩點。一是那人比你個頭高,他力氣自然要大,這個是自然規律。二來你練功夫也沒多長時間,可能學到的東西還不多。如果你想打過別人,一個就是要多吃飯,以前你吃飯是極好的,什麼都不挑,可這些時候我就瞧著你開始挑嘴了。人身體要長個子長力氣,就要把飯吃好,什麼都要吃,營養才能全面。另外就是要多學能耐,先不說跟著我學數術和寫字,就論你跟你爹學那武術,要勤練功,也要學到其中的訣竅,這樣能耐才會一天天增長。”
栓子聽得很認真,裡面的道理他有能聽懂,有的還不明白,這可不妨礙他用欽佩的目光看著田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