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招募義勇
季伯昌擺了擺手,淡淡道:
“不急,區區一個縣令,翻不起什麼浪。”
“稷山縣這潭水,深得很,不是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攪動的。”
他當然知道如今稷山縣衙的狀況,無非就是見縣衙缺糧,去買糧罷了。
可一個七品縣令,又能有多少銀子?
季家想要看的,就是這新任縣令四處奔波,卻湊不齊銀兩,眼睜睜看著稷山縣流民愈多,無能為力。
到新任縣令走投無路之時,
季家再許以些許好處,
那還不輕易拿捏這七品縣令?
只要他還想要政績,還想要他那頂官帽,就必須依賴、攀附他們季家,那時候季家一如以往一般,能全權掌握整個稷山縣!
管家連忙點頭:
“老爺說的是。”
季伯昌胸有成竹地微微頷首,略一思索,隨後吩咐道:
“不過,薛家那邊,你盯緊點,若再運糧,跟那邊知會一聲,我季家,要整個稷山縣的生意……”
管家心領神會,連忙點頭:
“是,老爺。”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透。
稷山縣衙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紅紙黑字,墨跡未乾。
“招募鄉勇——!”
“稷山縣令蕭易,為保境安民,抵禦山賊,特招募鄉勇三百人。”
“凡身強體壯、無不良嗜好者,皆可應募。”
“每月一百文,包食宿。”
“若立有軍功,另有重賞!”
……
落款處,蓋著稷山縣令的大印。
告示貼出去半個時辰,
縣衙門口圍了不少人,稷山縣的百姓,甚至還有不少近些時日下來的流民……
但始終沒人上前。
百姓們站在遠處,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一百文一個月?-騙人的吧?”
“縣衙哪來的銀子?我聽說縣庫早就空了,糧庫裡連耗子都餓死了。”
“就是,前任縣令在的時候,連俸祿都發不出來,這新來的能有什麼本事?”
“說不定是想騙咱們去送死,北邊那夥山賊,多少人?一兩百!拿什麼打?”
“走走走,別看了,這種告示,八成是糊弄人的。”
……
縣衙門口,又恢復了冷清。
李福站在那張桌子後面,手裡拿著毛筆和簿冊,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尷尬地望著一眾不敢上前的百姓。
他也知道百姓的顧慮,
昨日更是帶著蕭大人親自前往糧庫檢視了一番,不僅沒有存量,就連現存庫銀也不過二十兩白銀,這些年支撐他們幾個差役的月俸都是難事,更別提招募義勇要下發更多錢糧了。
但蕭大人說了要招募。
那他一個做下屬的,也只能奉命行事。
說實在的,他心裡也有些不太相信,就像上任縣令大人,剛來之時也是一腔熱血、滿心抱負,可漸漸的,或許是無能為力、又或許是季家許以了什麼好處,終究還是變了心。
只希望這位新來的蕭大人,
能夠真真切切地改變稷山縣的現狀吧……
……
城南,季府。
季伯昌聽完下人的稟報,嘴角慢慢上揚。
“你說,沒人報名?”
“回老爺,一個都沒有。”下人躬著身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百姓們都不信,說縣衙沒銀子,新來的縣令是騙人去送死。”
季伯昌哈哈大笑:
“好!好得很!”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剛來稷山縣,就想要招募鄉勇,剿滅山賊,徒增笑而!”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去,讓人散播訊息,就說縣衙糧庫空空如也,蕭易拿不出糧食,也拿不出銀子,招募鄉勇是假,想把百姓聚起來當擋箭牌是真。”
“就說北邊那夥山賊放話了,誰要是敢跟官府走,就抄誰的家,滅誰的門。”
“就說……”
他放下茶盞,笑容裡帶著幾分陰冷:
“就說蕭易這個縣令,是來稷山縣送死的,誰跟著他,誰就得死。”
聞言,下人打了個寒顫,連忙應道:
“是……是,老爺!”
他轉身快步離去。
管家從旁邊走過來,低聲問:
“老爺,要不要再加把火?讓城裡的地痞去縣衙門口鬧一鬧?”
季伯昌擺了擺手:
“不急,先讓訊息飛一會兒。”
“等百姓們徹底相信了,等那個蕭易走投無路了,咱們再略微出手。”
“到時候,他就算不想當季家的狗,也得當。”
管家點頭應道:
“老爺英明。”
季伯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稷山縣跟他鬥?
不自量力。
他會等著那位蕭大人,親自上門示好。
……
謠言傳得比風還快。
更是在季家勢力的推波助瀾之下,
不到半天,
整個稷山縣城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縣衙糧庫是空的,一粒米都沒有!”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二舅的表弟在縣衙當差,他親眼看見的!”
“那蕭縣令招募鄉勇,沒有糧食怎麼養人?”
“所以說嘛,是騙人的!把你們騙去當炮灰,去跟山賊拼命,他好拿著你們的命去邀功!”
“天殺的!這不是拿人命當兒戲嗎?”
“還有呢,北邊那夥山賊放話了,誰要是敢跟官府走,就滅誰的門!”
“嘶……這誰還敢去?”
“反正我不去,給再多銀子也不去!”
“你倒是想得美,銀子?子虛烏有的事!”
……
百姓們越說越慌,越說越怕。
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逃難。
有人跑到鄉下親戚家躲著。
還有人乾脆關起門來,連街都不敢上了。
整個稷山縣城,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生怕那北山的山賊出馬,侵擾稷山縣,屆時所有人都跑不了。
雖然明面上,山賊不會佔領縣城,那樣就與造反無異,大夏朝廷、州府軍隊,都會極為重視,舉大軍攻伐。
但只是劫財、擄人、搶糧食,沒想佔縣城、不殺官奪權、不推翻朝廷。
搶完退回山裡,不留城、不設官、不立旗號、不割據。
那受傷的只有百姓與商販。
但就在百姓心慌之際,
轟隆——!
轟隆——!
轟隆——!
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從城東響起,一路駛向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