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左辰：我想救救阿婆〔PK求票票〕
左辰抄著小路，怕那顆丹藥會弄丟，就一直用手捧著，儘管這樣很多餘，但他依舊捧在手心。
夜深了，天上高高掛起一輪赤紅色的圓月，他只遠遠地望了一眼，便覺得心裡有點煩躁，心情如同波濤般翻湧。
一會兒興奮到極點，一會兒暴躁，一會兒消沉，把他折磨得向前踉蹌了幾步，直直地撞到一棵樹上。
手裡的丹藥被撞地飛了出去，他連忙去接住，這才發現是虛驚一場，這丹藥在脖子上掛得好好的。
他儘量不抬頭看那輪月亮，努力剋制，但總是會不自覺被吸引，回過神來時，眼睛已經盯著月亮良久了。
還好很快就到了阿婆家裡，還沒進門，就看到右時站在門前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輪月亮。
“右時。”
右時聽見聲響，猛地回神，把目光從月亮上移開，見到是左辰，疑惑地問：“怎麼回來了？不是跟苗大人回去了嗎？”
右時頸間的短髮在風中被撩起來，眼睛變成月亮的顏色，轉過頭，把左辰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
一想到自己也是妖，大概也和右時眼睛一樣是紅色的，便給自己壯了壯膽子。
“我來送丹藥。”左辰興沖沖地把荷包裡的丹藥舉起來，小心翼翼地展示給右時看。
“你說什麼？”
“丹藥啊。”左辰以為他沒聽清楚，又解釋了一遍，“是苗大人煉的丹藥，只要阿婆吃了，就會好起來了。”
夜深，阿婆已經睡了，右時皺了皺眉，強壓下身體裡因為月圓之夜生出的那股噁心感，道：“你跟我過來。”
阿婆身上的病痛難忍，現在好不容易睡著了，不想讓左辰吵醒。
“怎麼了？”左辰跟上去，依舊一臉欣喜地捧著手心裡的丹藥。
右時走進一片樹林，那裡能遮住些月光，月亮的吸引對他應該能減弱些。
走了一段路之後，他便停下了，左辰也停住腳步，狐疑地看著他，想問他怎麼了。
右時靠近他，捻起他手中的丹藥，一把給拽了下來！
“嘶——”
左辰脖子上的繩子直接崩斷了，把他勒得很疼，連忙捂住自己的後頸。
“你幹什麼！”左辰大叫。
“幹什麼？”左辰把丹藥握在手心，“這句話我問你才對。”
他繼續說：“苗大人煉化的丹藥，為什麼要給旁人。”
左辰反駁他：“阿婆不是旁人，她對我很好，我要救她。”
“你休想。”右時冷冷地說。
左辰瞪著眼，這是他第一次跟右時大聲說話，心裡依舊有些發怵。
他大聲道：“為什麼不能給阿婆？”
“浪費。”
他看到右時已經把那個荷包塞進衣服裡，他立馬衝過去，伸手就要搶。
“這是苗大人給我的，還回來！”
右時毫不在意地睥睨他一眼，說：“你可記好了，若是你碰了，多半會碎成粉末。”
左辰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住，若真的拿到了，那麼丹藥就毀了。
只能無奈道：“不搶了，我不搶了。”
他擺著手後退，滿是悔恨，早知道就不給右時看了，沒想到右時會把丹藥佔為己有。
他垂著頭，問：“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阿婆都要死了，要是沒有這個，她會很疼的。”
右時重新把丹藥塞進口袋，道：“重要的是苗大人，而不是旁人，這種丹藥不需要浪費。”
“就算是再普通的一顆，也不會給旁人。”
“旁人，只是旁人。”
左辰氣得漲紅了臉，可偏偏又拿他沒辦法，大聲道：“那以前呢，不也給別人了嗎？”
他的高聲完全沒有震懾到右時，右時一臉平靜地發問：“那她給錢嗎？”
左辰仔細想了想，阿婆好像真的沒有錢，唯一有的，就只有那個罐子裡零零碎碎的錢，裡面是二老畢生的積蓄，但其實並不多。
買東西的錢都是從上次右時賣出的兩千五百文裡拿出的。
阿婆沒有錢。
左辰急道：“那讓我來，我給你做牛做馬，你先借給我，這樣行不行？”
右時輕嗤一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不行。”
“那要怎樣才行？阿婆已經沒有幾天的時間了，再拖下去，豈不是就要死了？”
右時輕笑一下，問：“你知道什麼是死嗎？”
死……不就是再也看不到了嗎？
再也說不了話，也睜不開眼睛？
被他這麼一問，左辰也有些懷疑自己的理解，不敢再說下去了。
右時不想跟他多說，轉身就要走，左辰攔住他，說：“丹藥。”
在右時面前，左辰說什麼都是錯的，所以只能這麼簡單的兩個字。
“不給。”右時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把左辰看得瑟縮了一下。
右時被擋住，依舊抬腳徑直往前走，左辰往旁邊一側，讓開了路。
他對著右時的背影大喊：“右時，你沒有心！”
“隨你怎麼想。”右時丟下一句就離開了。
左辰很生氣，攥緊拳頭往樹上捶了一下，樹應聲而倒，發出巨大的聲響，他怕聲音太大會把阿婆吵醒，連忙扶住快要落地的樹，輕輕放到地上。
可心裡的那股難受勁似乎受了這月圓之夜的影響，變得更加難忍起來。
他眼眶在發熱發脹，眼淚砸到衣服上，便用手背抹去，結果掉得更兇了。
他既生氣又著急，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洩情緒，難受得大哭。
他跑到河邊去洗了個臉，打算讓自己的眼淚停住，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呆呆地望著河面，被水裡的月亮不自覺地吸引，看了很久。
一條魚浮出水面，這月亮便碎成了一圈漣漪，他回過神來。
低頭想再洗一把臉的時候，這才發現水面上的自己……似乎跟右時不太一樣。
右時的眼睛和月亮的顏色一樣，都是紅色的，但是他自己的竟然還是黑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有些疑惑，但自己想不出是什麼原因，就乾脆不想了。
等到心裡那股子難受勁消失，眼淚也流不出了，天便亮了。
天一亮，他便又回到了阿婆家裡，到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右時，右時對此也毫不在意。
他用手邊的任何東西來表達自己的憤怒，就算是劈個柴，也要很用力。
原本他的力氣就大，如此一來，地面更是裂開了一條縫隙，一直延伸到房子邊上。
盯著縫隙，提著心看它延伸到房屋，還差一個巴掌那麼大的時候停了下來，他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釀成什麼大錯。
還是躺在床上的阿婆聽出了端倪，讓右時喊他進去。
左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進屋了。
阿婆說話慢慢的，讓他覺得安心，可是一想到這麼好的人要死了，他就覺得有些難受。
眼淚還是止不住。
阿婆聽見了他哽咽的聲音，給他揉揉頭，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他了。
他點點頭，可一想到阿婆看不見，便出聲嗯了嗯。
阿婆的聲音很溫柔，摸著他的手，說：“小左是最乖的了，一定是其他人錯了，阿婆說的對不對。”
左辰哽咽了一下，把頭向外探了探，沒有發現右時的身影，這才開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