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只是在此守護我的主人〔2〕

沒想到老妖怪竟然用真身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了，看樣子還去了一趟山下，買了兩壇酒回來。

他腳步輕盈，是前所未有的從容，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輕鬆的時候了。

他太久沒有從殼子裡出來了，因為終年受那群屍體怨氣的影響，每天都頭昏腦脹，現在去山下逛了一圈之後，神清氣爽了不少。

山下變了不少，已經和他自願進鐵籠的時候不一樣了，有粘糖畫的歪嘴老頭，還有拿著風車撒腿奔跑的小孩兒，後面的慈愛母親就追著跑，喊著慢點慢點，小孩兒才不聽，兀自跑遠了。

他路過一家店，店門外擺著酒。

這是以前主人最喜歡喝的酒，雖然沒喝過，但是這個罈子他熟悉，罈子一樣，裡面的酒應該也差不多。

索性順手撈來兩壇，給自家主人嚐嚐。

他心情愉悅地走著，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他發呆的苗骨。

風過林梢，簌簌發出聲響，飄落的竹樹葉落在他的肩頭，他肩膀輕輕顫了顫，抖掉。

苗骨手裡捏著片草藥，靜靜地看著那一抹白色越變越大，一直來到眼前。

近到咫尺的距離。

老妖怪連眼神都不分給她一個，冷漠地就像是沒看見一樣，拐了個彎，上樓了。

苗骨的目光跟隨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梯轉彎，看不見的地方。

一拍腦袋，這才想起有話沒有說，自己原本是要告訴他不是有意要碰他的玉笛的，只是因為快要掉下去了自己接住而已。

看來這是錯過了解釋的機會。

一想到方才走過的玉樹臨風的老妖怪，她還有點摸不清，剛才還狂怒地對她窮追莫舍，恨不得殺了自己。

怎麼下山逛了一圈之後，就突然平易近人了許多？

還帶了兩罈子酒，看起來心情是真的不錯。

同時不免有些感慨，都說妖精長得好看，看來是真的，老妖怪一雙眸子明亮清澈，眼尾處有顯而易見的紅色，帶有些許妖精特有的狐媚。

身材修長，走起路來不緩不急，帶有一種天然高貴氣質，和那老妖怪的外殼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她猜想，會不會左辰右時以後也會這樣？會不會也這麼好看？

可是一想到讓人頭疼的左辰，她就想不下去了，今天他又砸壞四個石臼，又要買新的了。

明明就是需要力氣大才能使用的東西，到了左辰的手裡，就被那巨大力氣給碾碎了。

她熄滅了掌心焰，只剩下掌心的一小隻，緩緩上樓，四周寂靜又黑暗，只有她是發著光的。

就在這時，她聽見腦海中傳來一個如鐘聲般聲音，是老妖怪的，他說：

“你口水流出來了。”

苗骨立馬用手背擦了擦嘴，也顧不得多想了，窘迫地快步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與此同時，老妖怪用傳音說完那句話之後，微微抿著唇，輕笑出了聲。

他很久沒笑了，平日縮在殼子裡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難得有個表情，今日倒是都做了個遍。

流沒流口水不知道，反正她看他的時候，模樣有些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