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離婚
“啪”的一聲，驚得沈念一眉心一擰。
她看向旁邊的顧悠冉，想問這是怎麼回事。
顧悠冉也縮在霍母身邊，眼前這陣仗似乎把她給嚇到了，一點也不敢上前幫哥哥求情。
霍母攬著顧悠冉往後退了退，拼命給霍父使眼色，一家子都不敢忤逆老爺子。
但似乎也沒什勸架的意思？
沈念一心裡正疑惑，往前走了兩步。
霍老爺子盛怒之下，一時也沒看到沈念一，又高高揚起手。
眼看著還要再打一下，沈念一忙走上前，“爺爺！”
她的呼喚讓霍爺爺停住手。
“念一，你回來了。”
霍爺爺另一隻手對她擺擺，“你過來，在旁邊看著，我幫你教訓這小子。”
“爺爺，別打了，他沒做什麼該打的事呀。”
沈念一擠出一個笑容，小心翼翼挽住爺爺的手往後撤，讓戒尺離霍聿擎遠一些。
心裡嘀咕著，怎麼是替她教訓？
霍聿擎站在院中沒動，額前的頭髮遮擋了他的眼眸，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什麼表情。
霍爺爺冷哼一聲：“這小子不聽你話，怎麼不該打！”
不聽話？
沈念一一臉問號，眼瞧著老爺子看向顧悠冉，焦灼道：“冉冉，是你說什麼了？”
她們今天聊天到最後，顧悠冉好像是說了要去告黑狀。
但她還以為是玩笑話，爺爺怎麼會這麼生氣？
顧悠冉快被嚇哭了，皺巴著臉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就是回來跟爺爺說了幾句，說我三哥欺負你，你在家裡都沒什麼地位，說什麼我哥都不聽……”
她不就是不想加班嗎，說得添油加醋了點。
以前他們兄妹打打鬧鬧也不是沒有，爺爺也只是口頭訓誡幾句。
顧悠冉哽咽著說：“爺爺說，三哥既然結婚了，不知道對老婆好就得家法伺候。”
沈念一這才瞭然。
按照顧悠冉被寵大的性格，說話肯定是煽風點火了些，這一家子怕是誤會她真的被霍聿擎欺負了。
沈念一趕緊走到霍聿擎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
“爺爺，你誤會了。冉冉其實是跟您撒嬌開玩笑的，她說自己不想加班，我說我和聿擎商量一下，沒說一定可以讓她放假，她最近太累了想跟我出去玩，估計不高興了。”
霍爺爺狐疑地問：“真的？不是聿擎欺負你、不聽你話？”
“真的不是，”沈念一哭笑不得，“我家庭地位很高的，您放心，他才是家庭地位的末位。”
說著輕輕扯了扯霍聿擎，一步步往外走。
她貼近他耳朵，聲音輕又柔：“什麼都別說，等下爺爺更生氣了。”
霍爺爺看著他們走開，捶胸頓足：“你看看，念一多懂事，這麼護著你！你呢！”
沈念一生怕他又開打，趕緊說：“爺爺，他對我也很好的，您就放心吧。”
“爺爺消消氣，我先帶他回家去看看傷……順便我也說說他，改天再回來看你們。”
她一手抓住霍聿擎左手，一手往後扶他的後腰。
剛才那戒尺打得快準狠，她來之前也不知道打了幾下了。
不知道破皮沒有。
霍聿擎一直沒說話，沉默又乖巧的樣子，任由她拉著上了車，到家又下車。
在車上沈念一本想說他現在可以說話了，可想到今天的事，兩人能說什麼？
自己害他被打了一頓，她愧疚還來不及。
回了家，沈念一著急關門時，手輕輕推了他一下，“我換個鞋就去給你找藥。”
“嘶。”
霍聿擎一個倒吸氣，沈念一嚇一跳：“碰到傷口了？！我馬上給你上藥！”
她說著要出去找醫藥箱，手腕被霍聿擎握住。
“不用了，戒尺打不破皮，瘀青得自己退。”
沈念一更愧疚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當時有點情緒，讓冉冉跟爺爺告狀。”
“你別怪她，她當時還以為我真的被欺負了。”
她扶著霍聿擎去床邊坐下，惦記著他後背的傷，精緻的小臉兒也皺了起來。
霍聿擎坐著沒說話，但一直握著她的手。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沈念一想了想，感嘆道：“不過我沒想到，你們霍家的家教這麼嚴。”
“不聽老婆話就要捱打。”
霍聿擎“嗯”了聲：“我之前一直沒結婚，好不容易有了個老婆，他們生怕我搞砸了。”
沈念一點點頭，但很快想到一個問題。
“這樣都捱打了，那要是咱們離婚，爺爺不得給你打個半死……”
她想想都打了個寒戰。
剛才來的時候，老爺子狠狠那麼一敲，根本就不是做給誰看的。
霍聿擎似乎苦笑了下，嘆息道：“沒事。只要你開心、自由就是，不用管我。”
他依舊垂著眼眸，身上還是那身運動服。
今天的他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不再是那種氣場全開的冷淡和強大，反而有種委委屈屈的小孩感。
沈念一心中愧疚感更甚：“那怎麼行呢！我們現在也算是革命友誼了。”
“算了，暫時不說離婚的事吧。”
霍聿擎沒抬頭，嘴角卻勾起一個笑。
沈念一沒看到他偷笑，繼續說：“要不還是上藥吧，我有點擔心。就算沒破皮，上了藥總歸好得快。”
“好，謝謝。”
他的聲音淡淡的，輕輕的。
沈念一給他上藥時也有點愧疚，動作很小心，卻聽到霍聿擎又吸氣的聲響。
她著急地問：“很疼麼？”
“還好。”霍聿擎嗓音帶了點啞。
沈念一探過頭來，瞥見他緊皺的眉，似乎咬緊牙關在忍。
心中愧疚更甚，越發堅定自己暫時不能跟他離婚了。
給他處理好傷口後，沈念一說：“你最好還是不要碰水，我剛看到有一點點破皮的。明天再給你換藥。”
回到房間，她拉開床邊的抽屜。
一份剛擬好的離婚協議靜靜躺在那裡。
今天剛打出來的，熱乎的還泛著油墨香。
她趕緊撕了裝個袋子塞進包裡，打算明天找個地方丟了。
慌亂中，又忍不住想，自己這邊前腳才剛找人弄好的離婚協議，怎麼後腳霍聿擎就捱了打？
她聳聳肩，沒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