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抄家問斬,虐妻狗官終遭報應
青州知府衙門。
李文昌正癱在後院的椅子上喝悶酒。
半個時辰前那場噩夢般的經歷,讓他現在還腿肚子打顫。
老太太被抬回了房間,請了大夫來看,手指頭全斷了,估計這輩子都捏不了佛珠了。
姨娘更慘,整個後背爛得不像樣子,大夫說要是不好好養著,怕是要落下一身疤。
\"大人,杜夫人……不對,杜季蓉已經帶著那孩子回柴房了。\"一個管事的弓著身子來稟報。
李文昌灌了一大口酒,眯著眼冷笑。
那兩個女人已經走了。皇帝不管多昏庸,也不可能聽兩個來路不明的江湖女騙子的話。
等他緩過這口氣,第一件事就是把杜季蓉母女——
院門猛地被撞開。
李文昌手裡的酒壺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大太監李福捧著明黃色的聖旨,邁過門檻。
十六名御前侍衛甲冑鮮明,手按刀柄,分列兩旁。
\"青州知府李文昌接旨!\"李福扯著獨有的尖嗓子喊。
李文昌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撲通跪在酒水裡。
聖旨展開。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往他心口上捅。
革職。
拿辦。
押回皇城。
秋後問斬。
“不……不可能……”李文昌整個人癱在地上,嘴裡反反覆覆就這三個字。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兩個女人離開才多久?
半天不到,皇帝的聖旨就追到了青州!
老太太被人從裡屋攙了出來,聽完聖旨的內容,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姨娘趴在門檻後面,掙扎著爬出來,滿臉涕淚地扯著嗓子喊。
“我爹是正三品通政使!你們不能這樣……我爹會來救我們的!\"
李福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聖旨的最後一段唸了出來。
“通政使縱女行兇,同罪論處,即刻革職拿辦!”
姨娘的臉從通紅變成慘白,再從慘白變成死灰。
她爹也完了。
抓他的人,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姨娘兩眼發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門檻上,再沒了任何掙扎的力氣。
“來人,把犯官押上囚車!”李福一揮拂塵。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文昌。
李文昌被拖出後院的時候,經過了柴房旁邊的廊道。
他看到了杜季蓉。
杜季蓉站在廊下,牽著杜玉兒的手。
“季蓉!季蓉救我!”李文昌拼命掙扎,嘶聲大喊。
“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幫我跟姑奶奶求求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個侍衛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李文昌踹翻在地上。
“老實點!”
李文昌被拖走了,嘴裡的哀嚎聲越來越遠。
杜季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像條狗一樣被拖出大門。
她的嘴唇動了動。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開口替他求情。
可隨即,她想起了那些冰水潑身的冬夜,想起了囡囡咳血的模樣,想起了碎瓦片上跪到麻木的膝蓋。
嘴唇又合上了。
杜玉兒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兩道正在遠去的流光。
她鬆開母親的手,端端正正地跪下,朝著那個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杜季蓉也跟著跪了下來。
母女倆在廊下叩首,久久沒有起身。
……
半空中,白玉仙鶴振翅高飛,穿入雲層。
杜嘟嘟坐在鶴背上,抱著膝蓋,看著腳下的青州城越來越小。
“蔓兮。”
“嗯?”
“謝謝你陪俺跑這一趟。”
李蔓兮靠在鶴背上,手枕著腦袋,閉著眼。
“少煽情,回去你得請我吃三頓叫花雞。”
杜嘟嘟終於笑了出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大山沒了,但大山的血脈還在。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路,得她們自己走。
仙鶴劃破雲層,朝著玄天劍宗的方向急速飛去。
泥濘的官道上,馬蹄聲碎。
林錚大口喘著粗氣,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經被沿途的荊棘劃得破爛不堪,左邊大腿上還插著半截沒來得及拔出來的羽箭。
血順著褲腿往下流,在泥地裡踩出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他跑了整整三天三夜。
身後那群像瘋狗一樣的青衣衛,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江南林家滅門,師父杜大山戰死,曹化田下了死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帶著鐵牌的漏網之魚找出來。
“籲!”
前方的樹林裡突然竄出十幾騎快馬,直接截斷了林錚的去路。
馬背上的青衣衛個個披著蓑衣,手裡提著滴水的繡春刀。
領頭的百戶拉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搖搖欲墜的林錚,往地上啐了一口。
“跑啊!小兔崽子,你怎麼不跑了?”百戶甩了甩刀上的雨水,滿臉獰笑。
“害得老子們在山裡淋了三天雨,今天非把你大卸八塊不可!”
林錚停下腳步。
他沒有後退,反而伸手握住了背在身後的那把斷劍。
那是師父杜大山留下來的。
“想要我的命,自己過來拿!”林錚咬著牙,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
他雙腿微微下蹲,《莽牛鍛體訣》在體內瘋狂運轉,原本瘦弱的身體瞬間緊繃,肌肉塊塊隆起。
“不自量力!”
百戶一揮手:“剁了他!”
十幾個青衣衛翻身下馬,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林錚迎著刀光,直接撞了進去。
當!
斷劍砸在最前面那人的繡春刀上。
林錚這幾天雖然在逃命,但一停下來就在死磕《莽牛鍛體訣》。
這門功法本就是純粹的肉身搏殺術,配合那不要命的打法,威力驚人。
那青衣衛只覺得虎口一震,手裡的刀直接飛了出去。
林錚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那人慘叫著倒地。
林錚看都不看,斷劍橫掃,逼退了左邊砍過來的兩把刀。
他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地上躺了七八個青衣衛,全是被斷劍砸斷了骨頭。
但林錚也不好受,後背和肩膀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把地上的泥水都染紅了。
百戶看著倒下一半的手下,臉色鐵青。
“一群廢物!連個半死的人都收拾不了!”百戶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身後一直沒動的一頂青色小轎。
轎簾掀開。
一個穿著灰袍、面容陰鷙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符籙,看著渾身是血的林錚,滿臉不屑。
“凡俗武夫的把式,力氣再大也是螻蟻。”灰袍年輕人冷哼一聲,指尖亮起一抹微光。
林錚看到那抹光,瞳孔猛地收縮。
修仙者!
這人身上的氣息,和那天在林家大院裡圍攻師父的三個仙師一模一樣!
“曹化田那個閹狗,倒是捨得下血本。”
灰袍年輕人把玩著手裡的符籙,閒庭信步般走向林錚:“交出你身上的鐵牌,我大發慈悲,留你個全屍。”
“做夢!”林錚怒吼一聲,雙手握緊斷劍,整個人高高躍起。
莽牛撞天!
這是杜大山教他的最後一招,也是最強的一招。
斷劍帶著淒厲的風嘯,狠狠劈向灰袍年輕人的頭頂。
灰袍年輕人連躲都沒躲,隨手把手裡的符籙往前一拋:“風刃,去!”
嗤!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風刃憑空出現,直接撞在林錚的斷劍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爆發。
林錚只覺得雙臂一麻,手裡的斷劍差點脫手飛出。
風刃餘勢不減,狠狠切在他的胸口上。
“噗!”
林錚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
胸口多了一道尺許長的血口子,皮肉翻卷。
“不堪一擊!”
灰袍年輕人搖了搖頭,走到林錚面前,抬起腳踩在他的臉上。
“我最後問一遍,東西交不交?”
林錚死死咬著牙,滿嘴都是血腥味,硬是一聲沒吭。
他腦子裡全是師父死在破廟裡的畫面。
哪怕是死,也絕對不能把玄天劍宗的鐵牌交出去!